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刘尚书此言差矣!
蓝若溪之功,朝廷自有封赏,但这与她是否涉入井州之事是两码事!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蓝若溪不等刘文昭反驳,直接接过了话头:
“周大人说得对,功是功,过是过。
那就请周大人拿出我“过”的证据来。
你说了半天,无非是摄政王用了我的武器,所以他造反就是我指使的——
这种连坐之法,我大晟律法哪一条写过?
若按周大人的逻辑,边关将士用的刀剑都是工部打造的,那他们若是打了败仗,是不是也该追究我工部的责任?”
周崇安被她噎得面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蓝若溪转向他:“周大人,我再问你一次——
你说摄政王毒杀了那七十八名将领,证据何在?
是有人亲眼看到他下令投毒,还是那七十八具尸体上有他亲笔签署的处决文书?
若都没有,你凭什么断定是他杀的?”
周崇安脸色一沉:“军报写得清清楚楚——”
蓝若溪打断他:“军报是井州刺史府发出的。
井州刺史是谁的人,周大人比我清楚。”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井州刺史王伯安,是黄国丈的门生,这件事在朝中并非秘密。
蓝若溪没有直接把话挑明,但这一句点到即止的反问,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自行联想。
这时,黄家一党的另一个官员也开口了:
“那也不能扣押有功之臣啊——
摄政王抢功,不仅扣押打了胜仗的援军将领,还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牢中,
这件事与摄政王总脱不了干系吧,如此大的案子,
你蓝若溪说无罪便是无罪了吗?”
蓝若溪转向这个瘦削的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是她工部的人,工部郎中——黄廷志。
“黄大人,你我皆在京城,未出这京城一步,边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怎么,谣言也能拿来做证词了?”
她一步步逼近,那老头一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只好站着不动。
这丫头的气势也太吓人了!
蓝若溪猛地回头:“我收到的陆家的密报——是援军变伏兵,摄政王打退了敌人后,
只身带着二百亲卫返京,却在井州途中被迟迟未至的援军围剿!”
她目光扫了众人一圈,再看向皇帝春天一:
“如果不是我那批武器,大晟已经没有摄政王了!”
蓝若溪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援军变伏兵?这怎么可能!”
“摄政王只带了二百亲卫返京?他疯了?”
“井州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家的密报可靠吗?”
“她说是陆家的密报,谁知道真假!”
有人高声质问,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那些人是黄党核心成员,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蓝若溪说的是真的,那今日这场朝堂对峙的局势将彻底逆转。
周崇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数次。
他猛地一拍笏板,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荒谬!简直是荒谬!援军变伏兵?蓝尚书,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