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云是在一个黄昏时分抵达京城的。
他一路从北境策马狂奔,换了三匹马,昼夜不息,原本需要七日的路程,他硬是压缩到了四日。
当他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京城城门口时,守城的士兵差点没认出这位满面尘土、眼窝深陷的年轻人就是大皇子殿下。
他没有回府,没有沐浴更衣,甚至没有停下来喝一口水,直接策马直奔皇宫。
他心中有火,有焦灼,有愤怒——那封密信上说,他母后危在旦夕,被太后囚禁于冷宫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要亲眼看看,他母后到底怎么了。
然而他在慈宁宫门前被拦了下来。
掌事姑姑挡在门前,态度恭谨却寸步不让:
“殿下,太后有令,皇后娘娘正在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
秦逸云站在阶下,盔甲上还沾着北境的风沙,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千里迢迢从北境赶回来,连母后的面都不能见?让开。”
掌事嬷嬷没有让开,只是低下头去,语气依然恭谨却更加坚定:
“殿下,请不要让奴婢为难。”
秦逸云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拔剑。
他转身,大步走向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看到他这副模样闯进来,也是吃了一惊:
“逸云?你怎么回来了?”
秦逸云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父皇,儿臣听闻母后病重,心急如焚,未经传召便私自回京,请父皇恕罪。
但儿臣恳求父皇,让儿臣见母后一面。”
秦天一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
“谁告诉你,你母后病重了?太后天天守着她,岂会病重不告知朕?”
秦逸云跪在地上,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父皇,儿臣只问一句——我母后,还活着吗?”
“大胆!”
秦天一一拍桌子,他这儿子今天是怎么了,无昭回京不说,还口口声声怀疑皇后病重?
秦逸云吓得把头贴到地上,两耳却竖起,他就是想知道他母后如何了。
十年了,母后昏迷十年,他成了个孤儿。
秦天一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很不高兴,但细想一下,他确实很久没见到过温绮了。
他长叹一口气,然后缓和了声音说道:“与朕一道去向太后问安吧。”
路上,秦天一又问:“是谁告诉你,你母后病情加重的?”
在皇帝面前,秦逸云不敢有所隐瞒,他把收到的密信拿了出来。
秦天一看完,直接眼睛一瞪,不走了。
“混账!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朕的冷宫里何曾住进过人?
回你的逸云殿去面壁三日,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他吼完,拂袖离去。
秦逸云愣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宫殿。
钟粹宫
黄贵妃的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口绕来绕去,似乎这样才能分散她心中的不安。
好一会后,一个老嬷嬷快步从外进来:“大殿下被皇上训斥,已回逸云殿。”
黄贵妃沉默了许久,最后阴阴地说道:
“派人盯着他,他能从边关赶回,就能亲自去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