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生涩,像是第一次说这个字,不太习惯。
但陆锦荣听到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哎。”
然后他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月色,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蓝若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故作镇定的背影,没有戳穿他。
好一会后,她问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锦荣控制住激动的心情,他转身拉着她坐回桌边。
“重阳节那天,齐少义拿着一块玉佩去当铺换银子,伙计认出了那是我们陆家的东西,
而这玉佩只有一块,唯一的一块,我就顺着这玉佩查下去。
那玉佩到我手上之后,我有些失望,因为它是假的。
但不管真假,见过它模样之人——只有你母亲。”
他说到这儿,倒了一杯茶:“齐少义被摄政王抓捕那日,我去牢中见他了。
他承认入赘蓝家时,你母亲已有二月身孕。”
蓝若溪听到这儿,一切都明白了,只要查实齐少义和母亲成亲之前已有身孕,那么她就不是齐少义的种。
她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佩朝陆锦荣递过去:“是这个东西吗?”
陆锦荣接过细看,接着从自己怀中也拿出一块,两块相同的玉佩摆在桌面上。
那是一株弯腰的兰花,一左弯,一右弯,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再翻开背面,一边是陆字,另一边是一座岛屿,再细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别的内容。
“确认无疑了,你就是我陆锦荣的女儿!”
陆锦荣全身都在颤抖,他像是说给蓝若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左手臂上臂内侧,有一个胎记,你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那是陆家人特有的,世人所不能知的秘密。”
蓝若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上臂内侧。
那个胎记她确实知道,很小,淡褐色,形状像一片细长的叶子,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她以前只当是普通的胎记,从未深想过。
“所以,”她放下手臂,看着桌上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女儿。从你第一次在栖云楼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陆锦荣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那道完美的接缝:
“第一次见你,是在栖云楼的拍卖会上。
你站在台上,把那三国的盐路经营权拿出来拍卖,侃侃而谈,一点也不怯场。
我当时坐在角落里,看着你,心里就想——这姑娘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让人去查你的底细,查到你母亲是蓝清浅,
查到齐少义入赘的时间,查到那个胎记的秘密……
一条一条,全都对上了。
但我还是不敢认。”
他抬起头,看着蓝若溪:“因为我怕。
我怕你不认我,更怕你恨我。毕竟我缺席了你十六年的人生。”
蓝若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那两块玉佩轻轻拿起来,合在一起,对着烛光转了转,看着那株完整的兰花在光影中缓缓旋转。
然后她放下玉佩,抬头看着陆锦荣:
“我不恨你。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母亲没有告诉你,不是你的错。
但我需要时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