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坐在书桌前,盯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了炭笔。
她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写的内容——齐少义→柳姨娘→蓝若琳→林八万→烧粮草。
这条线是通的,因为蓝家灭门案中,齐少义和黄贵妃就锁死了。
齐少义被抄家,黄贵妃什么也没做,没有求情,没有为他准备退路,像是完全不认识他。
黄贵妃过河拆桥,因此他不可能让她好过,烧粮草完全就是针对黄贵妃而来。
所以,援军变伏兵,有可能是齐少义的儿子的自主决定,
目的自然是让黄绍犯下谋反大罪,从而使宫中的黄贵妃受到牵连。
蓝若溪算是想明白了,她抱着手靠进椅中,两眼看着那几行字。
这本来不关她的事,她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爱怎么闹都与自己无关。
但问题在于——摄政王的军中也有齐少义的一个儿子。
她不知道那两个儿子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在军中任何职务,不知道他们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
她只知道一件事——他们存在。
如果真是齐少义的儿子搞出来的援军变伏兵,那么他的另一个儿子就可能让摄政王的自救变成叛变——
并且非常容易就做到这件事。
他只需要把摄政王扣下的那些将领弄死,那么摄政王的叛变就不真也得真了。
如果他儿子的职位够高的话,还可能会直赐死那些被关押的将领,
而这样一来,摄政王就真的成了反贼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报太少了。
她知道齐少义有两个儿子在军中,但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的相貌,不知道他们在哪个营地、归谁管辖、担任什么职务。
她甚至连他们是真是假都无法确认——
万一蓝若琳记错了,或是齐少义酒后吹牛,根本就没这两个人呢?
她不能凭一句酒后醉话就调动大量资源去查两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人。
但她也不能当作没听到。
蓝若溪重新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刀锋划过冰面。
“展信如晤。京中谣言四起,皆指向你拥兵自重,我已尽力压制,但根源不在京城,而在井州。
你手中那七十余名被扣押的将领,是整件事的关键。
他们活着,你就有辩白的余地;
他们死了,你就是畏罪灭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因此,有一句话你务必记住——看好你扣押的那些人,可能有人要对他们动手。
而动手之人,也许就在你身边,是你信得过的人。
不要问我消息从何而来,我无法证实,也无法提供更多细节。
我只能告诉你,我隐隐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推动这一切,而这双手的目标,不仅仅是黄绍,还有你。
建议你将牢房守卫全部换成你最信得过的老兵,钥匙由你亲自掌管,每日亲自巡查一遍。
非常时期,宁可草木皆兵,不可掉以轻心。
京中有我,你不必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