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主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座低矮的土坯院门前停了下来。
车夫老吴跳下车,敲了敲车厢:
“赵婶,到了。”
赵婶掀帘下车,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子里,看着眼前那座破败的院门,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从车上搬行李。
二丫已经跳下车,推开院门跑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她的喊声:
“娘!屋顶又漏了!上次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大窟窿呢!”
赵婶没理她,只顾搬东西。
蓝若琳最后下车,站在巷子里,环顾四周——
这条巷子大约只有一丈宽,两边都是类似的土坯房,有的已经塌了半边,有的屋顶长满了荒草,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整条巷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才让人感觉到这里还有人烟。
蓝家车夫看着三人把东西都搬下车后,说了一声:“大年初六我再来接你们回去开工,今天我要赶回去。”
三人连忙感谢车夫,蓝若琳又若有所思地看向赵婶——
蓝家的福利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不是真有什么急着要办的事,她肯定不会回来这个鬼地方。
安顿下来后天已经黑了。
赵婶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堂屋。
灶台已经通了火,锅里煮着简单的面疙瘩汤,热气腾腾,让这间冰冷的屋子有了一丝暖意。
三人围坐在灶台边,一人捧着一碗热汤,呼哧呼哧地喝着,谁也没有说话。
喝完汤,二丫开始打哈欠,赵婶赶她去里屋睡觉。
二丫爬上炕,裹着被子,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堂屋里只剩下赵婶和蓝若琳两个人,油灯在桌上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蓝若琳放下碗,看着赵婶,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赵婶,你为什么要回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房子也快塌了,村里也没几个人了。
你到底回来做什么?”
赵婶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蓝若琳,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若琳,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家主。”
蓝若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了点头:
“你说。”
赵婶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那天在蓝家看到家主,我吓着了,因为我在林家后院看到过一个女人,那女人的长相与家主有七、八分相似,那双眼睛更是像得十足十!”
蓝若琳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
她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林家柴房里关着的那个女人,长得像姐姐?”
赵婶点了点头:“像,非常像。我第一次看到家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
蓝若琳的手在微微发抖,家主的母亲有下落了!
世人只知道蓝若溪花百万银两寻找义父,但她更是知道蓝若溪为了找到母亲,连齐少义都没杀。
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