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翠低头看着他,那张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中的杀气消退了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抬脚把张叔踹开,拍了拍被抱皱的裙摆,哼了一声:
“谅你也不敢。”
她攥着那只酒瓶,又看了一眼,然后往桌上一顿,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下次再敢收外人的东西,我扒了你的皮。”
张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翠翠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中。
张叔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桌上那半瓶蓝溪酿,心里头又怕又悔——
早知道这酒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就不该贪这一口。
他哆嗦着手把酒瓶塞进柜子最深处,决定再也不碰了。
想了想,又从枕头下找到那二两银票,藏到了底板,这东西贴心,却又——烫手。
林翠翠虽然确定了没有人进过后院,但她还是担心柴房里的人被人发现。
回屋后,她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安心,
这十年来,她不愁吃不愁穿,过着别人一辈子也过不上的富贵日子。
她的这一切都是齐少义给的,是个齐少义那个白眼狼给的,那个背信弃义,抛妻弃子的狗男人给的!
但是她没有办法,她享受这一切,她的娘家——
林家一家也因为沾了她的富贵光,全家都搬进京城了,
两个从前饿着肚子的儿子也有前途了,被齐少义安排到军中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柴房中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能被人发现!
她想让她死,但齐少义明白地说了,她还有用,不能死,否则,那个女人早在十年前就被她折磨死了。
现在,齐少义已经三个月没来过一封信了,莫非他出事了?
蓝家的瓶子出现在这,这不对劲。
蓝清浅不能被人发现,齐少义说了,她家很有钱,有钱代表有势。
不行,哪怕只有一点点可疑都不行!
“来福,二狗!”
两个护院立刻从耳房里小跑出来:“夫人。”
“把柴房里那个贱人,给我送到南山那座瓜棚去。”
林翠翠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多拿两床厚被子裹着,别让她冻死了。
手脚都给我捆上,别让她有半点机会跑。”
“是!”两人应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林翠翠又叫住他们:“等等。”
“要是路上她敢叫唤,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直接给我敲晕了带过去。
记住,人不能有事,但也不能让她有一丁点声张。”
“是!”两人应声而去。
林翠翠却依然越想越不对劲,齐少义有三个月没来过信了,现在,蓝家的酒瓶出现在黄水县。
难道真出事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唤来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丫头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