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掰开猎夹,随手扯了条布带给它缠了缠伤口,拎回了营地。
一路上那小东西吓得瑟瑟发抖,却没咬他。
秦天灼低头看了看笼子里的白狐,沉默了一瞬,然后提着笼子,轻轻走向蓝若溪的小榻。
屋里炭火还燃着,暖意融融。
蓝若溪侧躺在小榻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被子半掩着脸,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髻和白皙的额头。
秦天灼轻手轻脚地将藤笼放在她榻边的矮几上。
他想了想,又蹲下身,把笼门打开了一条缝——
白狐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他便没有勉强,只是把笼门虚掩着,让它自己能出来,又不会被轻易晃开。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给你找了个伴儿。”
说完,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重新背对着她,一个只会守边境的汉子,如今在认真地给一个女孩守夜。
蓝若溪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难得的踏实——
这一觉没有梦,没有被惊醒,整整睡了两个多时辰,是她这些天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桌边那个挺拔的背影还在,脊背笔直,像是一整夜都没有动过。
炭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屋子里依然暖和。
她正要开口说话,余光忽然瞥见矮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藤编的笼子,笼门半开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蜷缩在里面,正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蓝若溪愣住了。
那是一只小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大概只有成年猫儿那么大。
它缩在笼子最角落里,整个身子紧绷着,尾巴紧紧裹住自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它的右后腿上缠着一圈干净的布条,布条上有淡淡的血迹洇出来,显然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蓝若溪蓝若溪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它吸引过去了。
这什么,太可爱了吧?
她慢慢坐起身来,动作很轻,生怕吓到它。
然后转向小笼子蹲下,静静地看着那团白毛,与那双灵动的狐眼对上。
她看清了——那是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正隔着笼子的缝隙怯生生地望着她。
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琉璃。
蓝若溪的呼吸都轻了。
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在实验室里泡了十几年,见过的活物最多就是小白鼠和兔子。
狐狸?那是在纪录片里才看得到的东西。
而现在,一只活的、真的、雪白雪白的狐狸,就缩在她面前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小小一团,毛茸茸的,鼻尖是嫩嫩的粉色,耳朵尖上有一撮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绒毛。
它正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紧张得连呼吸都一抖一抖的,整只狐狸都在微微发颤。
蓝若溪的心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怕自己叫出声来,眼睛却亮得像点了灯。
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小白狐看了足足有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语调喃喃道:
“这是狐狸……活的狐狸……”
她伸出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桌边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又转回来看着小白狐,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从哪儿来的?嗯?你怎么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