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过他说得也对,我确实没读过什么书。”
秦天灼看了她一眼。
蓝若溪道:“我读的那些,都是杂书——算学的、工造的、医理的、兵法的。
四书五经、圣人之言,我还真没正经读过几本。
他要拿这个说我,我还真没法反驳。”
她说着,语气轻松,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重新坐回石案前,拿起那杆小秤,继续配药。
小白狐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了石案,蹲在案角,安静地望着她。
秦天灼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在意?”
蓝若溪头也不抬:“在意什么?他说我不识字,我就不识字呗。
反正我识字不识字,也不影响我造枪造炮。
倒是他——”
她顿了一下,手里的秤停了一瞬:
“他一个当朝大学士、四大世家之首的家主,弹劾我一个孤女。
还要拐着弯骂我不读书——你说他这是有多怕我?”
她放下秤,抬起头,看向秦天灼,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九皇叔,你说,他怕我什么?”
秦天灼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他怕你手里的枪,怕你造出来的雷管炸药,怕你背后突然冒出来的陆家,
怕你短短几个月就让近万百姓靠蓝家工业吃饭——他怕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蓝若溪笑了一下:“那他还挺有眼光的。”
她低头继续配药,嘴里嘀咕着:
“目不识丁……行吧,那我这个目不识丁的人,就好好想想,怎么让李大学士也尝尝不识字的滋味。”
想她一个医学博士,为了看医书,哪国的书没看过,哪国的语言不精通?
有时为了翻译各国古代的书,她还专门研修过各国各代的植物和语言、生物、植物进化。
不识字?
那是他们个人臆测好吧?
秦灼不知她在想什么,这时他正色道:
“我收到密报,齐少义的两个儿子投靠燕烈国了,
齐武是我的亲卫队长,他拿走了发给他的一支步枪和两个雷管。”
蓝若溪哦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可没停。
秦灼惊讶出声:“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得到,这是他们的退路——
你想想,这两兄弟,一个跟着黄绍,一个跟着你,接受的是最高级别的训练。
所以,他们在决定做一件事之前,一定会先想好退路,
我只不过是预测过他们可能会选的退路而已。”
秦灼这下不说话了,她说得没错,那两兄弟做出这种事,回国是不可能的,投靠敌国的可能性高达八成以上。
而那三国中,燕烈国最强,只有去燕烈,大晟才不敢追杀。
“溪儿,你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蓝若溪手中一顿,接着没事似地继续分类那些药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比较聪明而已。”
她那无所谓的样倒是像极了那些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姑。
但看在秦灼眼里,那是可爱,是智慧,是藏锋!
秦灼隐去唇角的笑意:“那本王去看看火药的生产进度,
可能要两日才回来,大皇子若来了,你自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