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刚抬起的手又放下了。他本想提议由文化最高的人主持,想到自己的私换粮票记录,决定先不抢这个风头。
聋老太拄着拐杖到场,口口声声说中海孝顺,粮票都是她逼着要的。王干事请她先解释为何厂内票在她木匣、为何对一大妈谎称断粮。老太太立刻装聋,拐杖敲得再响,也没人替她把问题盖过去。
一大妈坐在人群后面,主动交出家中现存粮食与易中海曾带回物资的记录:“我能证明的都写。我不知道的,不再替他说绝不可能。”
这一句话比哭骂更彻底。易中海多年经营的好人形象,先从最亲近的人那里断了根。
贾张氏很快坐地召老贾:“老贾啊,你儿子差点让人害死,现在还要停工作,一家老小可怎么活!都怪何雨柱把事情闹大,厂里应该赔粮赔钱!”
何雨柱把记录纸递给她:“您可以申请困难救助,也可以等事故责任认定。若指控我导致事故,请再说清楚,我替您递交。”
“要不是你查票,师徒能闹翻吗?”
“照您的意思,发现偷粮的人比偷粮、杀人的人有罪?”
贾张氏哭词卡住。围观者这次没有劝何雨柱让步,反而有人提醒她,丈夫活着、粮也藏过,先把自家账交代清楚。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起来,泪水无声地落:“柱子,东旭停职,家里真撑不住。你能不能先帮到调查结束?”
何雨柱看着她,前世桥洞的寒风仿佛又从院门灌来。
“街道救济我不拦,全院自愿互助我可以按收入出自己那份。让我单独养贾家,不行;拿孩子逼我接贾东旭的责任,也不行。”
“你以前不是这样。”
“所以我以前死得连条狗都来咬。”
没人听懂全部意思,许大茂却抬头看了他一眼。
会议将散时,邮电支局送来首批旧汇款查询结果。三组编号均真实,寄款人何大清,代领人易中海;两笔附言明确写着转交何雨柱、何雨水生活。金额和后续八笔仍待核查,但易中海再不能说何大清从未寄过。
何雨水把盖章回函握在手中,没有哭,也没有当众喊父亲。她只让王干事将材料登记,等全部查完再决定如何追偿、是否去保定见人。
何雨柱把西耳房钥匙重新交给她:“你的饭、钱、房和答案,都由你自己拿着。”
夜深后,四合院终于安静。
许大茂坐在何家门槛上,仍惦记一件俗事:“我这次立功,厂里能不能把黑市那回从轻?”
“该说明就说明,别拿作证抵账。”
“我就问问。”他撇嘴,“还有孙大夫的药,明天你陪我复诊。大夫若说能治,你找来的药材得按正规来路走。”
“知道。先把你身体治好,再跟娄晓娥好好过。”
“你怎么比我爸还操心?”
两人照旧互相嫌弃,却没有谁再叫谁傻柱、坏种。
何雨柱关门后进入空间。三亩黑土上的冬菜已冒出新叶,静止仓库里分开放着汇款抄件、票号记录、许大茂证言和每一张盖章回执。
易中海只是第一笔。
聋老太算计何大清与许家的旧账、秦淮茹前世骗房、棒梗偷盗成性、贾张氏吞食全家、刘海中的官迷、阎埠贵的算盘,都还远没有结清。轧钢厂之外,还有黑市、城外荒地、越来越长的时代道路。
何雨柱抓起一把黑土,让它从指缝慢慢落下。土粒落回田垄,旁边的冬菜叶子沾着泉水,仓库木架上那几只信封却干干净净,一张也没有少。
他把汇款回函单独压到最上层,又将许大茂的证言副联换了个不容易受潮的位置。
门外的四合院还在睡,账本已经翻开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