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铺老板听见,插了一句:“去年有人替亲戚捎半袋麸皮,车进城时让查了。东西不值钱,说明写了三回,司机停了半个月车。”
其中一个影院工人道:“就是因为不值钱,才觉得没事。”
“公车上没有值钱不值钱,只有公家和私人的。”
何雨柱把这句话记住。他原本打算让许大茂在乡下把鸡蛋挂在自行车后架,如今更确定放映车、器材箱、胶片桶一样不能借。空间能藏他自己的货,却不能替许大茂解释为什么借工作路线收东西。
等两个姑娘出来,他先问的便是交通。
“大茂怎么去?”
“近处骑车,远处跟放映车。”许小梅说。
“跟车的地方不换。骑车单独去,也得在放映任务结束以后,用他自家的票。”
“他肯定嫌麻烦。”
“嫌麻烦就不挣跑腿那一枚。”
何雨水看哥哥一眼:“你已经替他把好处算上了?”
“他不拿好处,反倒不像他。写明白,比让他背后扣强。”
许小梅出来,把互换簿递给他。
“你看看。”
“你的账,你自己看。”
“我怕漏。”
“怕漏就念。”
她把三家的需求、现有东西、手续和能等的天数逐项念了一遍。何雨柱只指出一处:孩子病后要补什么,应听医生,不该谁有货就换什么。
“鸡蛋能换,但别说治病。细面和芝麻酱也得看能不能吃。”
“那我让罗嫂再问医生。”
“还有,别收总票。谁换谁拿。”
“我已经这么写了。”
何雨柱这才点头。
何雨水在旁边笑:“你们俩说话都像查账。”
许小梅把本子塞回棉袄:“不查,回头就成我从中赚了。”
三人去附近副食店看了一眼。鸡蛋木牌仍翻在“无货”一面,豆腐已经卖完,芝麻酱柜台只供特殊登记。门口有人拿空瓶排队,等售货员刮桶底剩下的一点酱。
回去路上,许小梅没有再催鸡蛋。
“能换多少换多少,换不到就算。不能为了几户人,把我哥的工作搭进去。”
何雨柱看她一眼:“你知道就行。”
当夜,他进空间清点。母鸡这几日共下四枚蛋,五只小鸡还要吃粮。萝卜干和蒜苗干各有一批,黄豆却只够留种,不能拿出去换。
四枚蛋,他留一枚给何雨水,另外三枚暂时没动。罗家开口要四枚,少一个都得另想来路。
他也没指望母鸡立刻多下几个,只把空间菜干分成半斤一包,准备先通过老程换钱,或者换些来路说得清的乡下鸡蛋。
第二天,许大茂下乡放电影。
临走前,他把自行车后架拍得砰砰响:“我能换到多少算多少,先说好,路上破一个不能算我赔。”
许小梅站在院门口:“你还没走就先算破?”
“乡下路坑多。”
“鸡蛋没破,账先让你说破了。”
许大茂瞪她:“有本事你去。”
“我要上课。再说放映员是你,不是我。”
兄妹俩吵到车铃声远去。何雨柱靠在门边,没替谁说话。
许小梅等哥哥走后,仍把三户需求各抄一份送回本人。罗嫂在“四至六枚”上改成四枚,说孩子一天半枚,够吃八天;丁嫂把链条划掉,改成钱票;没牙老太太仍没补完手续,只让她先别替自己留。
数字少下来,事情反倒能办。谁都喊最缺的时候容易,真把手里的票和能承担的价摊开,才知道一篮鸡蛋并不是一句“帮忙”就能变出来。
许大茂这趟能不能换回来,得看公社有没有余货,也得看他舍不舍得把自己的好处拿出来。
两天后傍晚,自行车进院。
车把上挂着一只垫满碎草的竹篮。
许大茂第一句话便是:“先别高兴,九个蛋,路上裂了一个。还有一张换票条,我觉得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