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换来第五周,空间里终于攒出第一批能往外换的鸡蛋。
何雨柱换水时,照旧先摸一遍垫水槽的砖。死过一只弱鸡以后,这个动作便没落下。余下五只鸡崽羽毛已经发硬,眼下还分不准公母,只能继续养着。
这五周,母鸡和鸡崽吃掉的东西不少。菜叶和虫子大多由空间出,糠麸、豆渣和碎粮却得从外头找。真全拿高粱米喂,一枚蛋的粮食成本比老程给的价还高。
食堂每天择下来的烂菜叶属于公家的东西,不能拎着就走。何雨柱先问过食堂主任,只带已经挑出、准备倒进泔水桶的那部分,次数多了也不整筐往家拿。胡同里的街道合作豆制品作坊有少量湿豆渣对外卖,他排队买过两回。经办的老黄见他每次只要一小包,笑他养鸡养得比养孩子还细;坊里的豆腐和豆渣也有账,不是老黄自家的货。
“不算清,鸡吃的是我的口粮。”
“鸡下了蛋呢?”
“先把它吃掉的还回来。”
湿豆渣一半在外头冻着,一半送进空间慢慢晾。
何雨柱清点一遍,连同先前留下的三枚,眼下共有十六枚蛋。
四枚给何雨水,两枚给许大茂,三枚留在家里陆续吃,七枚准备换出去。没有成年公鸡,谈不上孵小鸡,他也不拿三枚好蛋白白压在草窝里。
给许大茂的两枚蛋,是用一小包针线和几枚铜扣换的。东西都是许家自用剩下的,谁也没碰电影院的劳保和器材。
娄晓娥把两枚蛋收进柜子,先问孙大夫有没有说吃蛋能治。
“没说。”何雨柱道,“只是补点吃食,药还照原方喝。”
许大茂咂嘴:“我本来也没拿鸡蛋当药。”
“那你盯柜门干什么?”
“怕你忘了放哪儿。”
第二天,他从柜里拿走一枚,骑车送到电影院家属院。许母说儿子自己还喝着苦药,不肯收;他把蛋往碗里一放,转身便要走。
许富贵问:“哪来的?”
“拿自家针线换的。何雨柱乡下亲戚攒的蛋。”
“你留着吃。”
“小时候我落水,家里那点糖不都冲给我了?现在还一个蛋,少跟我推。”
“陈芝麻烂谷子。”
“那您别吃,给我妈蒸糊糊里。”
他走到院门又折回来,嘱咐母亲别整枚煮老了。许小梅在旁边笑他啰唆,他立刻问妹妹,前几天替她抄课表的纸钱什么时候还。
“一张破纸也算钱?”
“破纸也不是风刮来的。”
兄妹俩隔着一枚蛋,又吵了一路。东西给得明白,嘴上便不用装大方。
剩下那枚蛋,娄晓娥当晚蒸进半碗玉米糊。夫妻俩一人一半,许大茂还拿筷子拨了拨,确认自己那边没少。
七枚准备出手的蛋,三枚壳深,四枚壳浅,其中一枚个头小些。何雨柱没往上抹泥,也没擦得发亮,只拿干布拂掉草屑。
出门前,许大茂已经替他问回了城西的情况。
“这两天早晨查自行车后架,傍晚查菜篮和公家麻袋。老程说午前人少,但不保准。”
“查人还是查货?”
“先问单位,再看东西。成批粮、带章的袋子和来路不明的票查得最细。”
“老程在哪儿接?”
“旧货集东边第二条胡同。你过了修鞋摊,他才露面。”
何雨柱没骑车,手里只拎一只装针线的旧布袋。经过东口时,巡查的人看了一眼袋底,见只有针线和一块补鞋皮,挥手让他过去。
刚走出两步,后面有人又把他叫住。
“哪个单位的?”
“红星轧钢厂食堂。”
“厨子跑旧货集买针线?”
何雨柱把补鞋皮翻过来,露出两道旧针眼:“妹妹鞋帮开了。厂里食堂不管补鞋。”
问话的人又捏了捏布袋底,确认没有夹票和粮食,才让他走。旁边一辆自行车就没这么轻松,后架绑着半只带公章的麻袋,骑车人解释是单位发的废袋,对方仍让他回去补来源。
何雨柱没有回头。同一张脸来得太勤,比一只布袋更容易让人记住。
转进第二条胡同,他先在一处废院墙后站了片刻。前后没人,七枚蛋才从空间落进垫着碎草的小篮。
老程接过篮子,逐个对着天光看。看到那枚小蛋,他把价往下压了一分。
“个头小。”
“小也没坏。”
“我收回去还得担风险。”
“嫌小就留下六枚。”
旁边等货的妇女听见,伸手接过小蛋。她先照光,又放耳边轻轻晃了晃。
“便宜一分给我。家里老人牙不好,蒸蛋羹不论大小。”
“您自己验过,出了问题别回头找我。”
妇女用一小把干红薯片换走。何雨柱收下红薯干,单独算了一笔。
剩下六枚,老程按紧缺价低一成收下,只给钱和一小包白菜种。种子是他自家去年留的,没有公家袋,也没有供销社封签。
“六枚给谁?”何雨柱问。
“两枚给坐月子的人家,两枚给修鞋摊,剩下两枚我自己找主。”老程把蛋分别塞进三只旧布兜,“一户一篮才惹眼。眼下谁也拿不出整筐,我也不敢收整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