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父子推车进四合院时,中院已经摆上了三把椅子。
匿名反映先送到电影院。门房见纸上写着四合院地址,托跑片车的小王去轧钢厂附近捎一句,让院里派人来认。小王在厂门口碰上刘海中,只念了“放映下乡、鸡蛋粮票”几个字。刘海中没等许家回来,先让两个儿子挨家叫人。他嘴上说不是开大会,只是听取群众意见,自己却端端正正坐在中间,茶缸和搪瓷盆都摆齐了。
阎埠贵坐在左边,算盘压在膝头。聋老太拄杖站在后院门口,先问谁家蒸鸡蛋,没人接她的饭茬。
许富贵从旧工作本里取出匿名纸:“这是谁塞进电影院门房的?”
刘海中伸手:“先给我。既然反映的是大院住户,就该由院里处理。”
许大茂把纸往后一抽:“谁封的你官?前几天讨论房子挨的骂还没够?”
刘海中的脸一下沉了:“许大茂,注意态度!这上面写你借放映下乡倒换鸡蛋、粮票,已经影响到大院和单位名声。”
“你看过?”
“跑片车的小王念了几句。”
“他只替电影院捎话,你倒先替写信的人摆好会场了?”
“群众有顾虑,匿名也可以理解。”刘海中说完,又觉得这话没答到地方,端起茶缸抿了一口,里面其实早空了。
何雨柱从屋里搬出一只小凳,没给刘海中,放在妹妹门边让何雨水坐。他自己靠着门框:“行,既然要开,就把话说满。今晚谁说我和许家倒粮,谁把看见的时间、地方、东西讲出来。”
刘海中刚想接,何雨柱抬手拦住:“二大爷最后说。先让真正看见的人说。”
院里安静片刻。
贾张氏抱着胳膊先开口:“何家隔三岔五有鸡蛋味,这还用看?”
“闻见几枚?”
“谁知道你们躲屋里吃多少!”
“不知道,您就先歇着。”
“我怎么不知道?许家换过九个蛋,全院都传遍了!”
许大茂把小账本往桌上一拍:“九个。晓娥拿一个抵红头绳,裂的当晚吃了一个,罗家四个,丁家一个,孙姨一个,我留一个跑腿。九个刚好。谁说还有第十个,拿出来。”
阎埠贵下意识拨了几颗算盘珠:“数是对的。”
“三大爷,先别替我算。”许大茂把账本按住,“我跑一趟挣一个蛋,认。可纸上写我用放映车运货,谁看见鸡蛋上了公车?”
没人答。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人群边:“大茂,大家也是怕你一时糊涂。你说清楚,事情过去就算了。”
“我说完了。轮到你。棒梗为什么在前院说何雨柱提前藏货?”
秦淮茹脸色一僵:“孩子听岔了。”
“从哪句话岔的?”
刘家二儿子被众人看着,只得站出来:“我只说看见何雨柱从城西管理点出来,自己走的。没说押,也没说藏货。”
棒梗躲到母亲身后:“大家都这么猜。”
“哪个大家?”何雨水问。
棒梗往前院指了一圈,没指住一个人。
贾张氏嫌孙子不中用,拍着腿骂:“还不是秦淮茹让他去听!一个孩子哪懂什么管理点?”
秦淮茹猛地回头:“妈!”
“你还叫他别说是你让的!”
两句话落地,秦淮茹想拦已经晚了。
“我只是让他听清。”她眼圈很快红起来,“东旭停工,家里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院里要真有人倒粮,往后连累救济,我能不怕吗?”
何雨柱笑了一声:“你怕救济,便让儿子盯我。听见我自己走出来,不往回改,反倒添成提前藏货。秦淮茹,你这不是听消息,是等着我出事。”
“我没有!”
“那你现在让棒梗当着全院把话收回去。”
秦淮茹低头看儿子。
棒梗梗着脖子:“我又没说错!没货为什么去黑市?”
“我去买旧锄头柄。来路说不清,最后在国营旧货店买的。”何雨柱把新换的锄头往地上一立,“小票只能证明这根柄,证明不了我一辈子。你们谁要说我卖了什么,拿出那件东西。”
刘海中重重咳了一声:“何雨柱,你不要把问题推给孩子。管理点留你一个多时辰,这是事实。一个职工总往那种地方跑,本身就该向群众说明。”
“成。”何雨柱点头,“从您家先说明。”
“我家说明什么?”
“光天自己在水池边说过,两副旧鞋底换了煤球;光福拿着红薯干跟人显摆,说废铁片换的。三大爷拦门算旧报纸能换几根针,贾家拿代食品换粮,街道还有记录。困难年景,谁没淘换过一点?既然都得向您说明,今晚一个个来。”
人群顿时乱了。
刘光天先急:“那是我自己的鞋底!”
阎埠贵抱紧算盘:“旧报纸是我家的,正常互换,不能跟倒粮混为一谈。”
贾张氏跳起来:“我家什么时候换过细粮?谁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