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红薯,不是抓孩子。再说他跑得快,我这条腿追两步,红薯摊先让人端了。”
“那他往哪儿去了?”
老头朝废锅炉房方向抬抬下巴:“先绕到柴垛边,捡了几根湿树枝。小孩办坏事也没办明白,湿柴点半天,烟比火大。”
何雨柱买了一只最小的烤红薯,让老头把见到的时间和方向再说一遍。许大茂嫌这时候还买吃的,何雨柱把红薯塞进他大衣兜。
“人家站风口替你说半天,你连一分钱都舍不得?”
“我不是舍不得,我是急。再说这算查鸡的钱,回头也得记赔偿。”
“先找到再记。鸡还没影,你已经让它替红薯结账了。”
许大茂鼻子动了动:“闻见没?”
“你这回鼻子比贾张氏快。”
“少废话,在那边。”
废锅炉房塌了一半,平日没人用。门洞外散着几根新折树枝,里头有火光。
许大茂要直接冲,被何雨柱按住肩。
“再等一会儿。”
“鸡都让他烧了!”
“现在冲,他还能说鸡是死在路边捡的。”何雨柱盯着门洞里的火,“让他把泥壳拨开,让红绳、麻袋、鸡脚都露在手边。我们抓的不是一口肉,是他亲手烧赃物。”
许大茂牙咬得发响,到底没有冲。两人从断墙边绕过去,等棒梗拿树枝拨开裂泥,才一前一后堵住门洞。
锅炉房里只有棒梗。
他把鸡连毛裹了一层湿泥,放在小火堆里烧。方法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只学了一个大概。泥壳一边已经裂开,焦毛味冲鼻,里面的肉还带血。
许家的旧煤袋扔在墙角,袋口沾着灰毛。断掉的红绳还拴在鸡脚上。
棒梗正拿树枝拨泥壳,听见脚步,先把树枝扔进火里。
“鸡哪来的?”许大茂声音发抖。
“捡的。”
“上哪捡一只拴着我家红绳、缺一根脚趾的鸡?”
棒梗往后退:“它死在路边,我不拿也让狗吃。”
“刚才还捡的,现在就知道死的?”何雨柱堵在门边,“麻袋也是路边捡的?”
“麻袋是我家的。”
“你家麻袋为什么装着许家的鸡?”
“我不知道。鸡自己钻进去的。”
许大茂气得一脚踢散旁边碎砖:“它还会自己把袋口系上?”
棒梗吓得肩膀一缩,嘴仍硬:“不是我系的。”
“谁系的?”
“两个胡同里的大孩子。”
何雨柱盯着他:“人呢?”
“跑了。”
“叫什么?”
“不知道。”
“不认识的人给你一只鸡,你就替他们烧?”
“他们逼我的。”
一句话换一个说法,每个说法都只管眼前这半步。
许大茂冲过去要抓棒梗,何雨柱没有拦他问话,只拦住扬起的手。
“鸡脚、红绳、麻袋先收。别打完,东西让人拿回家煮了。”
棒梗听见“拿回家”,反而先扑向泥壳:“这是我的!”
许大茂把他推开:“你再说一遍?”
棒梗摔坐在地,立刻放声哭。
哭声穿出破墙。没多久,秦淮茹和贾张氏循声找来。秦淮茹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儿子坐在地上,第二眼才看见火里的鸡。
她把棒梗拉起来,拍他裤子上的灰:“谁打你了?”
“许大茂推我!”
“他偷我鸡!”许大茂吼。
“先回院说。”秦淮茹伸手去包泥壳,“肉放这儿也糟践,带回去……”
何雨柱用树枝挡住她的手:“带回贾家,明早还剩骨头吗?”
“我只是怕浪费。”
“许家的鸡,浪不浪费由许家说。”
贾张氏看清鸡以后,一屁股坐到门口,开始拍腿。
“老贾啊!你孙子饿得捡只死鸡,都让人追到破屋里打!许家这是要逼死贾家男丁啊!”
“奶,鸡不是死的……”小当跟在后头,话没说完便被秦淮茹捂住嘴。
火堆噼啪一响,泥壳又裂开一点。
一股带血的热气钻出来。许大茂把断红绳从鸡脚上解下,绕在自己手腕上,勒得指节发白。
“回院。”他说,“今天谁也别替他把话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