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攥着钱，没有叫醒婆婆，也没有让棒梗放回去。她先数数，正好够赔偿的大半，再从自己做纸盒的钱里添一点，能把大会定下的数补齐。
“以后不许拿奶的钱。”她压低声音。
“不是拿，是赔鸡。”
“钱从哪儿出来，都叫拿。”
“你不也拿去赔？”
秦淮茹被儿子问住。
她完全可以现在把钱塞回枕套，再逼一家人各出一点。可许大茂很快会来，婆婆不会自愿，贾东旭的钱更难拿。眼前这几张钱已经到手，像那只白面馒头一样，先解决今天再说。
“穿鞋。”她最后道，“跟我去许家。”
“我不去。”
“钱是你找出来的。”
“你去就行。”
“昨天全院让你认错，今天赔钱你躲屋里，人家更说你没改。”
棒梗把被子蒙过头。秦淮茹扯了两次没扯开，只能自己去。
许家桌上放着昨晚写的赔偿数。许大茂把钱摊开，手指在纸上点了三下：“活鸡、那枚蛋、处理鸡的煤盐和工钱，都在？”
“在。”秦淮茹道。
“鸡窝红绳……”
何雨柱在旁边道：“红绳别加。为了几分钱给易中海留个‘许家讹孩子’的口子，不值。”
“我问问也不行？”
“问可以。她也可以说你讹。”
“行，不算绳。可我这几天少下的蛋……”
“没发生的不算。真数够让棒梗留纸，虚数只会替他翻案。”
许大茂瞪他：“你到底站哪边？”
“站能收到账的那边。”何雨柱道，“我要贾家赔得认，棒梗那张纸留得住，不是让你痛快喊几十枚蛋，转头被老易说成讹人。”
“我就是心疼鸡。”
“心疼不能折成几十枚蛋。”
娄晓娥把钱收进家用盒：“行了。数对，账清。以后棒梗不许靠鸡窝。”
“鸡都没了，还靠什么？”秦淮茹脱口而出。
许大茂脸又黑了。
她知道说错，立刻改口：“我是说以后许家再养，棒梗也不会去。”
“让他自己来说。”
“孩子昨晚吓着，今天还没起。”
“偷钱时没吓着。”
何雨柱这句话一出，秦淮茹猛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假如。你这脸倒替我补了。”
秦淮茹把手藏进袖里：“钱是我从家里凑的。”
“钱从枕头里来的。”何雨柱看着她藏进袖里的手，“我现在不拆穿。你拿婆婆的钱替儿子填坑，回去还得替儿子把‘偷’说成‘捡’。你们自己接着教。”
秦淮茹嘴唇发白：“你想害一个孩子？”
“伸手的是他，遮手的是你们。”何雨柱把收清的纸折好，递给许大茂，“我把路给你们让开，看你们能把他送到哪一步。”
她拿着收清的纸回屋时，贾张氏已经醒了。
枕头被撕开半边，棉花扯了一炕。
“我的钱少了！”
贾张氏第一眼盯住小当，一把将孩子从墙角拽出来：“是不是你？”
“不是我！”
“昨天就你在灶边转！小丫头手脚不干净，我打死你……”
秦淮茹上前拦住：“钱我拿去赔鸡了。”
“你从我枕头拿的？”
“棒梗说地上捡的。”
贾张氏转头看孙子。
棒梗躲到门后：“我没拿，我捡的。”
“地上哪来我的钱？”
“你自己掉的。”
贾张氏抬手，巴掌在孙子面前停了半天，最后落到门框上。
“以后拿……以后捡了，先跟奶说。”
“说了你又不给赔。”棒梗道。
“不给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秦淮茹站在一旁，没有让儿子把“拿”和“捡”改回来。
贾家赔了鸡。
棒梗蹲在灶边，用粉笔在地上写了一个“捡”字。写完觉得不对，又在旁边添了个歪歪扭扭的“钱”。
贾张氏看见，拿鞋底把两个字都蹭没了。
当天傍晚，街道传来话：贾家的下一次救济还要补核上回代食品去向，工会发的那笔补助也已经领完。
粮缸里只剩不到两日的粗粮。
易中海听说后，在屋里坐了许久。
第二天，他先去了刘家。
“孩子偷鸡，根子还是饿。”他说，“再这么下去，丢的就不只许家一只鸡。院里得组织一次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