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现在说全院困难互助。”易中海道。
“那我给老周家病人两角，给缺煤那户一捆柴。贾家刚偷我鸡，拿我赔鸡钱转手捐回去？我有病还在吃药，没病成这样。”
“孩子偷鸡是孩子的错，不能让全家断粮。”
“他奶枕头里还有钱，昨天刚露过。真断粮，先让贾家把柜子和枕套全摊开。”
贾张氏在中院听见，隔门便骂：“许大茂你惦记老人棺材钱，缺德冒烟！”
“我没惦记。我让你留着钱，自己喝西北风，别找全院。”
两边隔着院子骂起来。刘海中喊保持秩序，没人听他的。
易中海没有绕过贾家。他敲门进去，先让秦淮茹把救济待核凭条拿来，又问家里能不能出一个人做互助劳力。
“别人出钱出粮，受助的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院里公共水缸、过道冰、前院窗纸，总有活。”
秦淮茹还没说话，贾张氏先不干：“我儿媳怀着孩子，东旭身上有伤，棒梗要上学，小当才多大？您这是捐粮还是雇长工？”
“挑一件能做的，不是让全家去扛煤。”
“能做也得吃饱才有力气。粮还没见，活先派下来了，这算哪门子互助？”
刘海中听得不耐烦：“思想要积极。别人都捐，贾家至少表个态。”
“我们接受帮助就是态度。”贾张氏理直气壮，“不接受，您捐给谁？”
这话绕得刘海中一时没找着出口。
秦淮茹把凭条放到桌上：“我能糊公共窗纸，也能帮着记谁捐了什么。重活别算我，月份在这儿摆着。”
“记账有人。”刘海中怕她碰总数，“你负责撑袋、打水。”
“撑袋行。先说一天还是一直。要是一直，我肚子再大些，谁接？”
“先做这一次。以后的事以后再研究。”
贾张氏听见“撑袋”，眼睛往粮袋上转了转，哭腔也收了。她又问贾家能领几斤，易中海说总数还没出来，她当场拍起床沿。
“连给多少都不知道，先让我们干活。老贾啊，你走得早，留下孤儿寡母让人拿捏。活是贾家的，粮是大家研究的，研究来研究去，孩子肚子都研究瘪了！”
“老贾要真能回来，”许大茂在门外接了一句，“先得问问他什么时候成孤儿了。”
贾东旭在里屋咳得很重，也不知道是真呛着，还是不愿出来。
最后秦淮茹在纸上写了“分粮时撑袋、取水一次”。贾张氏没签，只按住棒梗的手，不许给家里多添一笔劳动。
“他还小。”
“偷鸡时跑两条胡同，打水走十步就小了？”许大茂问。
“你跟孩子记一辈子？”
“鸡钱刚赔一天，离一辈子还远。”
最后到了何家。
何雨柱听完，只问：“对象几户？”
“目前三户需要核。”刘海中道，“贾家断粮最急，老周家缺软食，前院孙家缺煤。”
“贾家有街道救济待核，有没有现存粮、私房钱？”
“这是人家隐私。”易中海道。
“拿全院钱时，困难程度就不是隐私。老周家病人吃什么，孙家缺多少煤，都得问，为什么到贾家只听一句没粮？”
“你还是对贾家有成见。”
“我对谁都一套。老周家真缺软食，我出粮票，请他自带粮，我做一顿；孙家缺煤，我知道厂外有清煤渣的零工，可以介绍。贾家先把街道复核补完，枕套钱自己留着不动，我不捐。”
刘海中皱眉：“你工资最高，就出一顿手艺？”
“您主张按工资，先报刘家出多少。”
何雨柱没等刘海中摆脸，又慢悠悠添了一句：“还有，三斤细粮从哪听来的，也一并说说。那句假数我只当着您讲过，第二天就从您窗缝里钻出来。匿名纸是谁写的我还没抓着，哪张嘴替它添风，我先记上了。”
刘海中脸色一僵：“你故意拿假话试探群众？”
“您没往外传，它就是一句废话。您传得比上班铃还快，怪我给得不够真？”
旁边几户人都朝刘海中看。刘海中原本要主持捐粮，转眼先成了那个连三斤细粮都敢替人坐实的人。
“我还在统计。”
“统计完再来。”
“老易都出五元了。”
“他愿意。五元捐全院，还是只给贾家？”
易中海说：“优先解决最急的。”
“那就是贾家。把全院二字摘了，别拿老周和孙家当门面。”
何雨水从后门回来，身后跟着拎空袋的老周和抱破煤筐的孙家媳妇。她把刚才听见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一大爷说的是全院困难互助，谁家急先解决。”
“那我们来问问。”老周把空袋放到桌边，“困难是不是也得排师徒远近？”
易中海的脸沉了沉。
何雨柱把刘海中手里的登记纸按住：“明早水池边公开称。谁出粮、谁出煤、谁出力，三栏写清。贾家先把救济说明补完，不能拿一句‘最急’先领走。”
刘海中想把纸抽回去：“这是互助，不是审账。”
“您怕的就是写清。”何雨柱把纸递给何雨水，“照三栏抄一份，明早两张对着看。”
易中海盯着登记纸，没再说“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