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贾东旭等的就是这句。
“药。细粮。还有复工的门路。”
“厂里刚驳回,谁能现在替你开门?”
“您带徒这么多年,总认识能说话的人。您让我去的三号机,现在不能一句‘正常换岗’就完了。”
“你是在讹我?”
“我在问师父管不管徒弟。”
易中海许久没说话。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软:“今晚回院再谈。这里人多。”
“今晚先给药钱。别再跟我谈以后。”
“你先回去。”
“您不给,我就回工会把那张补充说明交上去。”
何雨柱提起泔水桶,没有再听。他从另一头绕回食堂,手上沾了桶沿的油,却没嫌脏。
许大茂下午来送电影宣传单,见他洗了三遍手,随口问:“掉泔水里了?”
“听见一桩买卖。”
“谁买谁?”
“徒弟拿自己的命,问师父值几斤粮。”
“老易给不给?”
“会给。第一回不给,徒弟怎么敢要第二回?”
“你要不要把话放出去?”
“先不传。钱到了贾家,我再看谁先问它从哪儿来。”
当晚,易中海没有进贾家。他让一大妈包了两斤粗粮、一小包止痛药,又塞进一张五角钱,叫秦淮茹从后门拿走。
秦淮茹刚把布包放到炕上,贾张氏便从里屋出来,先捏粮袋,再摸药包。
“两斤是什么粮?”
“棒子面掺高粱。”
“老易家不是还有细粮?”
“您去问他为什么不送。”
贾张氏又把五角钱展开,对着灯看:“东旭看伤,这点钱够干什么?他当师父的,徒弟手都废了,就拿五角堵嘴?”
贾东旭伸手:“给我。”
“妈替你收着。你现在出门都不方便,钱放身上容易掉。”
“这是我的药钱。”
“我还能花你药钱?”
棒梗蹲在灶边,听见“钱”便抬头。秦淮茹看见儿子的眼睛,先一步把纸票夺回来,塞进贾东旭枕头下面。
“谁都别收。这钱是易中海给东旭买药的,东旭自己拿。明天药花多少,剩多少,当着全家说。”
贾张氏冷笑:“你管得倒宽。郭大撇子的馒头,你怎么没当着全家一口一口说?”
“馒头路让您儿子砸了。现在说药钱。”
“妈说一句,你顶三句,难怪外人都敢往你跟前递馒头。”
贾东旭抄起药包砸在炕沿:“都闭嘴!”
纸包裂开一道口,几截草药滚到地上。小当蹲下去捡,棒梗比她快,抓起一截闻了闻,又嫌苦扔回去。
“这药能换糖渣吗?”他问。
贾东旭盯着儿子:“这是给我治伤的。”
“治了也不能上机。”
屋里一下静了。
秦淮茹把小当拉起来:“孩子不懂事。东旭,你先吃药,别跟他计较。”
“他不懂事,你们就教他盼我省药钱?”
“没人这么教。”
“那他从哪儿学的?”
没有人回答。棒梗已经去看粮袋,问今晚能不能把两斤都熬了。
秦淮茹重新包好药材,只留出一顿的量。剩下的连同五角钱一起压进枕套。她做这个动作时没有避棒梗,贾东旭也没有注意儿子的目光。
秦淮茹提着布包进屋,贾东旭第一句话不是问药。
“师父说复工了吗?”
“没说。他只让你先养。”
“钱多少?”
“五角。”
“粮呢?”
“两斤。”
贾东旭靠回枕头,嘴角没有松,反而越绷越紧。
“他给了。”
秦淮茹道:“给了还不好?”
“没做亏心事,他为什么给?”
他把那五角钱攥在掌心,像攥住了比两本交接簿更直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