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贾东旭让棒梗去叫工会的人。
棒梗不愿意:“我还要找弹弓叉。”
“叫来了,给你一角。”
“先给。”
“人来了再给。”
“你每回都说以后。”
贾东旭摸遍衣袋,连一分钱也没找到。棒梗嫌他只会空口许诺,却还是出了门,先去了胡同口,晃到近中午才把话带到厂门卫。
工会女干事和车间一名调查人员下午到了贾家。
院里人想围,调查人员先请无关的人散开。何雨柱提着煤从门外经过,只看见两辆自行车停在墙边。他没有往贾家门口凑,转身去后院劈柴。
他早把该放的风放完。今天谁进屋、谁开口,都不需要他站在场边。
贾东旭半坐在炕上,气色比昨天更坏。那半张纸摆在炕桌上,用空药碗压着。
调查人员问:“您昨天在医务室提到三号机换岗。今天愿意把经过说清楚?”
“愿意。但我先说,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您只说您亲历的事。责任由厂里核实。”
“我拿过不该拿的补助粮。”
秦淮茹手指一紧。贾张氏在旁边想插话,被女干事拦住:“先让贾东旭说。”
“那批粮最早是给伤病和困难职工的。易中海经手分配,我报的伤情比实际重,多领过几次。他知道,还替我遮了。”
调查人员问:“为什么替您遮?”
“那时我是他徒弟。他想让我记他的好,以后给他养老。”
“这是他亲口说的?”
“他没直说养老。他说师徒跟父子差不多,往后两家得互相照应。”
“原话和您的理解分开说。”
贾东旭不耐烦地喘了两口:“行。原话就是互相照应。后来我拿暗账逼他帮我复工,他不肯。事故前,他把我从原来的辅助位换到三号机,还说只是临时带徒。”
“谁通知您换岗?”
“易中海。”
“当时还有谁在场?”
“老唐听见过一部分。赵强知道我临时跟三号机。交接页后来怎么变的,我不知道。”
“您昨天说易中海知道设备有问题。”
“他知道后半夜可能停修。”
“您怎么知道他知道?”
“他亲口跟我说过。”
“什么时候说的?”
贾东旭卡了一下:“事故以后,我们私下吵的时候。”
调查人员没有替他接,只继续问:“准确地点?”
“院里,易家。具体哪天记不清。”
“还有人在场?”
“一大妈可能听见。”
贾张氏急了:“什么可能?她肯定听见!易家两口子一起害我儿子。”
“妈,您闭嘴。”贾东旭第一次主动喝止她,“您再乱添,真的也让您说成假的。”
他把药碗拿开,将半张纸推到炕桌另一边。
“这上面是我先写的。只写到换岗和补助粮,没写设备。昨天我想拿它跟厂里谈,没谈成。今天我交。”
女干事把纸接过去,没有许诺任何东西。
贾东旭盯着她:“我交了,厂里总不能还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会。您反映的情况会核查;您的治疗和困难情况也会按各自渠道处理。两件事不互换。”
“还是这句话。”
“只能是这句话。”
贾东旭靠回墙。半张纸离开手,他胸口那点能压人的东西也跟着空了。
调查人员又问:“易中海最近有没有给您粮和钱?”
“给过。”
“为什么给?”
“他怕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