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立刻冲出来:“你爸怎么了?”
“我爸不喘了。后来喘了一下,现在又不喘了。妈妈让我叫街道和厂里的人。”
“我去街道值班处。”雨水系上围巾便跑。
何雨柱同时推车出门,对刚探头的许大茂说:“你去厂门卫,说贾东旭呼吸停过两次,让医务室带急救东西来。别只说病了。”
许大茂连裤扣都没系好:“你呢?”
“我进去把人抬出来。”
何雨柱这才跨进贾家。
贾张氏一见他便抓住胳膊:“傻柱,你有药,先拿药!”
“让开。”
“你那药能止咳,东旭喝过就能缓!”
“他现在咽不下。再灌会呛进肺里。”
“那你背他!”
“秦淮茹,把棉被铺到门板上。小当,抱着槐花去何家等雨水回来。棒梗,把路中间的凳子挪开。”
棒梗站着不动:“凭什么让我搬?”
何雨柱一脚把凳子踢到墙边,没再理他。
刘海中、阎埠贵和几名邻居已经起来。大家拆下贾家一块门板,把人平放上去。何雨柱摸不到稳定的鼻息,只让众人快抬,不在屋里宣布生死。
街道值班人员先到,后面跟着一名会简单急救的卫生员。厂医务室的车又晚了十来分钟。值班人员问发作多久,秦淮茹张了几次嘴。
“十一点左右第一次倒下。现在快十二点了。”她终于说。
“中间有没有清醒?”
“醒过两次,说了几句话。”
“为什么没立即来叫?”
贾张氏抢道:“我们以为药能缓,再说半夜车不好找。”
卫生员抬头看她一眼,没有争,立刻安排转送。
厂里的车到院门外时,已经过了午夜。贾东旭被抬上车,秦淮茹跟上去。贾张氏原本也要上,一听说孩子无人照看,又说自己腿软,留在院里。
车开出胡同不到一里,贾东旭短暂睁眼。
秦淮茹握住他的手:“东旭,到了医院再说。”
“易中海……”
“厂里会查。”
“会判吗?”
“我不知道。”
“他得……”
后面的话没出来。
卫生员俯下身抢救,催司机再快。车轮碾过石板路,整辆车都在抖。秦淮茹被挤到一边,只能看见丈夫的鞋尖随着车身一下下晃。
司机问了两次医院怎么走,秦淮茹都只指着前面。她不敢再低头看贾东旭的脸,怕一看就发现他已经没了。
到医院时,人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值班医生继续抢救了一阵,最终还是停了手。
“送来太晚了。”
秦淮茹坐在走廊长凳上,许久没哭。她先问:“他最后算是在厂里送的车上没的,还是到医院没的?”
医生听得皱眉:“死亡时间由医院按抢救情况确认。您先联系家属和单位。”
她点点头,像白天在工会问粮食关系一样,把每个字都听进去。
院里,何雨柱把门板送回贾家。地上的药碗还在,炕洞那块松砖却露出一道新缝。贾张氏刚才趁众人抬人时摸过钱,又匆忙塞了回去。
棒梗坐在炕边,不问父亲能不能回来,只问:“我妈今晚还回来吗?”
“不知道。”何雨柱说。
“那谁管粮袋?”
“你奶奶。”
棒梗立刻看向炕洞。
何雨柱转身离开,没有提醒贾张氏。这个家的人还没等到死讯,已经各自守上了想守的东西。
天快亮时,秦淮茹一个人回院。
她站在月亮门下,只说:“东旭没了。”
贾张氏先愣,随后爆出一声哭,扑在地上喊老贾和东旭。棒梗被哭醒,摸了摸自己的衣袋;小当抱着槐花从何家出来,裹伤的手又渗出一点血。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内,没有上前扶。
他听见了整整一夜,也等到了贾家真正开门。救人的路他提前铺过,车和人也都叫来了。可从第一次倒下到小当跑出门,将近一个时辰,是贾家自己用钱、脸面和推诿填满的。
贾东旭最终没等到易中海被判。
甚至没等到天亮后厂里再来问他一句事故里的实话。
他只把半张纸送进厂里,把自己送到了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