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当日上午便去了罗干事那里。他没有说易中海指使伪证，只把两次接触的原话说清：第一次要求再想想“班里商量”，第二次要求强调临时调人常见、不要把站在桌边当成改页。
罗干事问：“事故夜您实际看见什么？”
“看见易中海站在值班桌旁，老唐离开过。没看见他拿笔，也没听见全班商量。”
“就照这个范围说。”
消息没有立刻公开。刘海中却等不住，午后就在院门口拦着每个下班工人问：“厂里今天是不是又找小杜了？”
没人答，他便把沉默当成默认。
刘光天从车间回来，听见父亲第三次问，忍不住道：“您又不在保卫科，问这么清干什么？”
“院里有重大情况，我要掌握。”
“谁让您掌握？”
“何雨柱有消息都先跟我说，说明群众信得过我。”
“他跟您说一句，您跑三趟。换我也信得过您，省鞋。”
刘海中抬手要打。刘光天这回没有躲，只把肩膀往前一顶：“您打完，我明天去厂里说，您为了打听保卫科的事在家逼儿子跑腿。”
刘海中的手停住：“我什么时候逼您？”
“红铅笔那回，您让我找工具处；领料单那回，您让我问旧同事。要不要我一趟趟说？”
二大妈赶紧把儿子拉开。院门外已经有人停下看，刘海中只能把手背到身后，改口说自己在教育孩子尊重长辈。
何雨柱从旁边走过，连脚步都没慢。刘光天却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第一次明白父亲那些“内部消息”从哪里起，又为什么每次都是刘家人跑。
易中海下午被叫去问为什么连续接触小杜。他说只是担心老同事记错。
“小杜哪里说错了？”
“他还没说，我只是提前解释。”
“没人问他，您先去解释什么？”
易中海没有答上。
回院路上，他在胡同口拦住刘海中。
“小杜已经被核过，这句话是您传的？”
“我听厂里人说。”
“哪个厂里人？”
“来源要保护。”
“您知不知道，保卫科当时根本没找小杜？”
刘海中眼神一闪：“没找不等于以后不找。我提前提醒您，也是好心。”
“院里一会儿红铅笔，一会儿领料签字，一会儿小杜全说了。每次都从您嘴里出去。您到底是在帮我，还是等我听见以后往坑里走？”
“您自己去找人，怎么怪我？我又没让您去。”
这句话正是何雨柱早说过的。刘海中情急之下原样还给易中海，自己都觉得有底气。
“老易，您若心里没事，听见小杜被问，就该在家等。您连着跑去教他怎么说，保卫科能不多想？”
易中海盯了他很久，忽然问：“何雨柱是不是跟您说过什么？”
“别什么都往柱子身上推。我有自己的分析。”
刘海中说完先走，背影比平时快了一截。他不敢回头，怕易中海看出“姓杜的记录员”确实是从何雨柱嘴里听来的。
易中海站在胡同里，没有去找何雨柱。他已经分不清哪句话是饵，哪句话只是刘海中自己添出的官腔。
刘海中傍晚还在院里吹自己消息准确，见何雨柱回来，忙迎上去：“我那句话传得及时吧？老易果然去找小杜，保卫科已经知道。”
“您怎么知道是您那句话起的作用？”
“时间正好对上。”
“那您去跟老易领功。”
刘海中笑容一僵：“我帮的是调查，不是帮他。”
“您上午还说替老同志稳住影响。”
阎埠贵正好经过，接了一句：“二大爷这张嘴两边都帮，难怪跑得快。”
刘海中追着他争。何雨柱没停，进屋便把门关上。
何雨水问：“你不怕小杜因为假消息被连累？”
“小杜只说老易两次上门。假话没进厂门。”
“要是老易没去呢？”
“那刘海中白吹一回。”
何雨柱把炉门合上。院外，刘海中还在喊自己不是传话，是分析。声音越高，易中海连续两次找小杜的事便传得越远。
一大妈夜里问易中海：“您为什么又去找小杜？”
“刘海中说厂里已经问过，我怕他把我站在桌边说成动笔。”
“他没看见您动笔，怎么说？”
“话一旦说歪——”
“您每回都怕别人说歪，所以先去教别人说直。可谁的直，得按您的方向？”
易中海没有接。窗外刘家的争吵还没停，刘海中骂两个儿子不懂大局，刘光天则问他“大局给不给跑腿饭钱”。
一大妈把灯芯拨小：“往后您再去找谁，别告诉我。我听了也拦不住，出事还得回答您几点出的门。”
她背过身睡下。易中海把灯芯拨暗，坐了半夜，始终没再问小杜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