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带走后的第二天,聋老太在水池边摔了一跤。
摔得不重。
她先把拐杖靠在池沿,脚尖在一小片结冰的水渍旁试了两次。何雨柱正从后院过来,看见她鞋底还没踩上冰,身体已经往旁边歪。
他没伸手。
聋老太坐到地上,先看何家门,再捂住腰:“哎哟——我的腿断了。”
水池边只有阎埠贵。他放下脸盆,隔两步问:“哪条腿?”
“两条都疼。”
“能动吗?”
“不能。”
“那叫街道和卫生员。”何雨柱说。
聋老太立即道:“不用叫外人。柱子背我回屋,再给我煮碗热面,缓过来就成。”
“腿断了吃面接不上。叫人。”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那您自己起来。”
聋老太坐着不动,哭声越来越高:“中海刚让人带走,院里就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柱子看见我摔了也不扶,老天爷睁眼看看——”
几户人家开门。秦淮茹抱着槐花出来,第一句便说:“先扶进屋吧,地上冷。”
“您扶?”何雨柱问。
秦淮茹脚步停住。她还抱着孩子,腰也使不上力。
刘海中想恢复点威风,背着手道:“尊老爱幼是院里传统。柱子,您年轻力壮——”
“您也年轻过。现在您离得近,您背。”
刘海中摸了摸昨晚撞过的膝盖:“我腰不好。”
“那就等卫生员。”
何雨水已经去街道叫人。聋老太一听真叫,哭声反而小了:“我说不用折腾!医院一去就花钱。”
“街道卫生员来看,不先收您住院钱。”
“我没饭票,也没钱。”
“您有粮本。”一大妈站在易家门口,“上月定量刚领,剩多少您自己清楚。”
“中海以前替我收着。”
“他被带走前没有把您的粮本交给我。您屋里炕柜第二层。”
聋老太眼神一变:“您翻我柜子?”
“上回您让我找药,自己告诉我的。”
围观的人听见粮本还在,原本想回屋拿块饼的手都停了。
卫生员很快到了。她先摸骨头,又让聋老太抬脚、屈膝。老太太嘴里喊疼,脚却每次都能避开按压的手。
“骨头不像断。右边胯部轻微扭伤,回屋热敷,今天少走。若晚上肿得厉害再去医院。”
“我站不起来。”
“两个人扶,不要硬背。”
何雨柱这才和阎埠贵一左一右把她架起。聋老太身体一上来便把全部重量压向何雨柱,另一只手还往他棉袄口袋摸。
“您找什么?”
“我疼得慌,扶一下。”
“扶手在我胳膊,不在口袋。”
他把她的手拨到袖口外,和阎埠贵一起送到屋门。只送到门槛,没有进厨房。
聋老太坐到炕上,立刻吩咐:“柱子,灶边有面,给我下软些,卧个鸡蛋。”
何雨柱看向灶边。只有半袋粗粮和两块硬窝头,没有面,也没有鸡蛋。
“您说的面在哪儿?”
“中海会给我拿。”
“他今天拿不了。”
“那用您家的。”
“我只负责把摔倒的人送到门。饭找街道生活安排,或者您拿粮请人做。”
“我伤了!”
“卫生员说轻微扭伤。您若觉得她说错,现在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