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道:“柱子,小当发热那天,你亲口说孩子真有事不会不管。”
“我说的是她喘不上气或者伤重,来叫雨水找街道、找大夫。看病那回,我只带路,药钱还欠孙大夫两角。哪一句是每月给粮?”
“邻里搭把手,非得把话说这么绝?”
“秦姐,您填的不是搭把手,是何雨柱长期供粮。名字、事情都写得明白,我也得答得明白。”
王干事问何雨水:“你照看过几个孩子?”
“小当发热时,我带她去过孙大夫那里。还给过半碗热水,是让小当自己喝的。棒梗没在何家吃过饭,槐花也没交给我带过。”
“以后答应了吗?”
“没有。秦姐问过能不能让小当偶尔坐一会儿,我哥当场说何家不替贾家看三个孩子。”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雨水,秦姐没说把三个都塞给你。”
“可表上写的是三个。”雨水道,“我不能为了不让秦姐难看,把没答应的事认下来。”
许大茂正好推车进院,听见后把车支在墙边:“这事我也听过一耳朵。秦姐在水池边说何家愿意搭把手,没说柱子按月出粮。倒是棒梗上午说,街道马上让傻柱管他上学。”
“孩子胡说。”秦淮茹立刻道。
“孩子胡说不算,您表上写的算谁说?”
贾张氏冲出来:“许大茂,贾家申请救助,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王干事问我听见什么,我才说。您要是不想外人听,下回别在水池边替何家分粮。”
王干事没让院里继续吵。她把表铺在石凳上,用钢笔把“何雨柱长期匀粮、照看三个孩子”整行划去。
“孩子看病和贾家眼下缺粮,按实际困难另核。何家没有答应的东西,不能算贾家的固定来源。”
秦淮茹急道:“划了何家,会不会影响临时帮助?”
“会影响按什么情况发。您原先把邻居的长期供给算进去,又说家里缺口很大,两边本来就对不上。现在重新算贾家现有定量、能动的钱和可以接的零活。”
“我婆婆那点钱是养老的。”
贾张氏立刻把衣襟按住:“我的钱不能算!”
王干事看着婆媳两个:“是不是全部要动,另说。但申请时不能写邻居以后给粮,却把家里已经有的钱一分不报。”
阎埠贵悄悄拨了一下算盘,贾张氏马上骂:“您算什么?”
“没算您家的。我算太阳落山还有多久。”
“拿算盘算太阳?”
“总比拿别人家粮算救济强。”
王干事把表收回文件夹,只让秦淮茹明天去补报现有情况。她没有取消孩子看病可能得到的帮助,也没留下一袋现成粮。
贾张氏一直盯着那只文件夹,等它出了院门才问:“何雨柱那行划掉,少给多少?”
没人能回答。
何雨柱把半捆葱提进屋。秦淮茹跟到门口:“你非得当着全院把话说死?”
“表是您递到街道的,人也是街道请来的。秦姐想让我在哪儿认?”
“你哪怕说以后看情况……”
“看情况带孩子找大夫,可以。看情况每月给粮,不可以。您要写哪一句,先别把两句揉在一起。”
秦淮茹抱紧槐花,没再往屋里迈。
何家门一关,棒梗从贾家门后探出头:“妈,那我练习本谁管?”
秦淮茹没答。
贾家屋里,秦淮茹把补表要用的粮本翻出来,贾张氏立刻坐到炕柜前。
“我的三元多不能往上报。”
“街道昨天已经看见您拿过钱。”
“看见七角,不等于看见全部。”
“那您明天自己去说。何家的名字已经划了,再少报家里的钱,王干事下一回划的就不只一行。”
贾张氏抱住柜门不松。秦淮茹也没再劝,只把粮本塞回贴身布包。贾张氏的膝盖撞了一下柜门,里面那包角票窸窣一响。两个人都听见,谁也没再提何家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