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能捡到布套包好的量规?拿走。”
“不要就不要,凶什么。”
两个孩子往街尾走时,何雨柱正从豆腐坊出来。他手里只有六枚鸡蛋,篮底压着一小包菜干。
量规从高个男孩破书包里露出一角。何雨柱认出旧布套,也看见刻在侧面的厂号。他没有停,照常进了豆腐坊后门。
老黄接过鸡蛋:“今天怎么又少?”
“鸡听说东口查货,吓得少下两枚。”
“鸡还认识袖章?”
“不认识。它认识我这张穷脸。”
“六枚换半桶豆渣,您上回还嫌水多。”
“今天再多半块豆腐。”
“没有。”
“那少给一枚蛋。”
老黄把装豆腐的小碗压到篮底:“您这个人,蛋是鸡下的,价像从您肉上割。”
“您家的豆渣也是磨剩的,怎么不白送?”
两人磨完,六枚蛋换了老黄事先按坊里规矩买下的半桶豆渣,外加他自家留用的一小块豆腐。作坊的货账不因此少一笔,鸡蛋也由老黄自己提回家。何雨柱没有立刻追那两个孩子,先沿原路走到街角。
许大茂已经在修车铺旁等着。
“看见了?”何雨柱问。
“一把量规。厂号没磨,布套像老易家的。两个小子往南边金属摊去了。”
“跟到街口。东西进哪只手,记住。别碰。”
“他们要是扔沟里呢?”
“看清哪条沟。”
“你呢?”
“去城郊换粮。”
许大茂看了看他的篮子:“这时候还跑鸡蛋?”
“你跟东西,我走鸡蛋。别让两边认出同一张脸。”
“成。车费怎么算?”
“你本来就顺路。”
“顺路也磨车胎。”
“回来给你半块豆腐。”
“一块。”
“老黄总共只给我一块。”
“那你别吃。”
何雨柱懒得再理他,提篮去了城郊。八枚鸡蛋换了小包粗粮和一把干葱;余下六枚仍分开走,每处只露三枚。原来该走的路没有因为一把量规全停下来。
许大茂这边却险些跟丢。
高个男孩过南街口时忽然回头。许大茂正推着自行车,立即弯腰去捏后轮,嘴里骂车胎漏气。修车摊的人听见不乐意:“胎好好的,您骂谁手艺?”
“刚才还软。”
“软的是您手。”
两个孩子在前面停了一下。许大茂只好真花一分钱,让摊主给气门芯缠一圈旧胶。等他再抬头,街口已经没人。
他推车往前走,没敢骑。经过一条堆煤渣的窄巷时,墙后响了一声金属碰砖。高个男孩正把量规从书包里掏出来,矮个的在旁边抱怨这东西太扎眼。
“要不扔了。”
“糖都给出去了,扔了拿什么回本?”
“厂号在上面,收货的老头都不敢要。”
“南街那家胆子大。先让他看,明天再拿钱。”
两个人继续往前。许大茂等他们拐过墙角,才把自行车脚撑踢起。刚花的一分钱不在何雨柱说好的半块豆腐里,他已经想好回院要怎么算。
电影院那边,许小梅接过三枚鸡蛋,从柜里取出一包针线,随口问:“我哥呢?”
“跟一把破尺子走了三条街。”
“他什么时候爱量尺寸了?”
“回来问他。顺便问问一分钱气门芯值不值。”
许小梅没听懂,只把两张旧布票递过去:“你们两个办事,最后总能绕到谁多吃半块豆腐。”
傍晚,许大茂回来时裤脚全是泥。
“南街收旧金属的没敢付钱,只留下布套,让两个孩子明天再带量规过去。”
“谁带走?”
“高个那个。”
“看清就成。”
许大茂伸手:“豆腐。”
何雨柱把半块递给他。许小梅正来还布袋,看见后笑:“跟三条街,挣半块?”
“你懂什么?破尺子不值钱,跑腿费值。”
“腿是你的,豆腐是柱子的,账怎么算都是你亏。”
“亲妹妹胳膊肘往哪儿拐?”
“往有豆腐那边。”
三个人在何家门口斗了几句。中院另一头,一大妈把秦淮茹叫到易家门口,告诉她昨夜已经查清:炕柜里少了一把旧量规和两张工具票。
棒梗躲在贾家窗后,嘴里的糖渣忽然没了甜味。
他把那把磨坏的折刀往裤腰更深处塞了塞,刀尖隔着布扎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