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呢?”
贾张氏脸色一变:“什么刀?”
棒梗走到灶台边,掀开煤筐上层的报纸,从碎煤下摸出旧折刀。贾张氏想拦,他已经把刀塞进袖口。
“这是我的。您拿它刮木头,差点把我也说进去。”
“您割何家煤袋的事,我还没跟您妈说清!”
“您说,我就说谁让您藏黑木。”
贾张氏抬起手,最终没打下去。祖孙之间第一次不是大人拿粮压住孩子,而是孩子拿她不愿公开的话把手挡住。
夜里,棒梗按家访要求早早躺下。秦淮茹缝到后半夜,困得伏在桌上。贾张氏故意把炉门弄响,等她醒来去灶边添煤,再借着身子遮住炕沿。
棒梗从门缝溜出去。
许家外窗下没有人。纸袋的轮廓隔着窗纸露出一角。棒梗把旧折刀插进窗缝,第一次没拨开,第二次沿着旧扣往上顶,木头发出很轻的裂响。
他停了一会儿,见院里没有灯亮,才把窗推开。
窗下桌面清空,只剩牛皮纸袋。他没有进到屋深处,半个身子探过窗台,把纸袋夹进棉袄,再从原路退出。刀尖在窗框留下两道新白痕,袖口也被木刺挂下一缕旧布。
何雨柱站在自己屋内,没有去抓。
他只从窗缝看见一个孩子大小的影子经过中院,随后进了后院。没有看清脸,也没有碰现场。若此时冲出去,能抓到的只是一个跑动的背影;许家没有人在屋里,真物也不在,眼下先让动作走到接收的人手上更重要。
聋老太开门放棒梗进去。
“拿到了?”
棒梗把纸袋丢在炕上:“票呢?”
聋老太先抓纸袋。她没有拆开细看,只捏到里面有纸,便把整只袋子塞进炉膛。
火很快烧穿袋角,里面的旧报纸卷成黑边。聋老太用火钳翻了两下,没看见信纸,也没看见许家人的字。
“怎么全是报纸?”
“窗下就这一只。”
“您拿错了!”
“您说拿纸袋!”
棒梗伸手要饭票。聋老太把枕头按住:“废纸也想换票?”
“是您让我去的。”
“小声!”
“不给,我就告诉我妈,您让我撬许家窗。”
聋老太抬起拐杖想打,棒梗没有退,反而一把抓走炕边两枚零钱。贾张氏在门外听见争执,进来先护孙子,又向聋老太讨自己那一份。
“我一张票都没拿到,还替您传话。您现在想赖?”
“都是你们没用!”
三个人围着炉膛吵,谁也没发现棒梗的手已经摸向枕边。
第二天,许家先请王干事看窗痕。新刀痕、挂下的布线和纸袋消失都能确认,夜里进来的人是谁,没有抓现行,许家不作指认。
许大茂气得要去贾家搜刀,被许小梅拦住:“您没有搜炕的权力。原信还在,先把窗痕登记。”
何雨柱承认自己放过“旧信可能回院”的消息,也说明许家事先移走真物。王干事只把这作为行动背景,不把何雨柱的推断写成偷信者身份。
聋老太炉里剩下的纸灰随早晨开门飘出一小片,上面还看得见旧报纸的印字。
棒梗没有拿到饭票,只把两枚零钱攥在掌心。离开后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聋老太的枕头,已经记住饭票压在哪一边。
一小片纸灰越过后院门槛,落在雪水边。灰面上还剩半个报纸铅字,风一吹,便碎在聋老太的杖脚旁。
真正的旧信仍锁在街道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