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把旧货铺后门画进课本以后，等了三天才又看见何雨柱往那条街走。
这三天里，学校的放学交接比以前紧。班主任把他送到校门口，必须看见秦淮茹或街道指定的人来，才让他离队。棒梗没有再装肚子疼，也没往废砖墙绕。他按时回院，作业写得比前几日还整齐。
第四天下午，秦淮茹来迟了一会儿。班主任让几个同路学生先排队走，她带棒梗和另外两名孩子跟在后面。队伍经过岔路时，一辆运煤车横过街口，老师停下照看前面的低年级学生。棒梗趁煤车遮住视线，退进卖针线的小门洞。
等车过去，他已经从另一头绕开。
班主任把队伍带过路口才发现少了人。她没有把其余学生丢在街上追，先送两个低年级孩子到前方交接点，再让门房去通知街道。秦淮茹赶到学校时，看到的是空队尾和老师写下的离队时辰。
“他可能自己回院了。”她说。
“您先回院看，我沿原路找。找到以后，不管几点，今天都要说明去了哪里。”
秦淮茹一路往回跑，在四合院没见到儿子，又去问阎埠贵。三大爷说自己下午只看见卖煤车，若要替她沿胡同找人，至少得先有人替他看炉子。秦淮茹骂他这时候还算煤，仍只能独自折回。她从学校问到院里，又从院里沿原路找，胸口跑得发疼；班主任写下的离队时辰还压在桌上，棒梗晚上回去也躲不过这一问。
何雨柱就在前面，提着一只不满的菜篮。篮里露出半只旧锅耳和两块用布包住的普通零件，走路时没有粮食压手的沉劲。
棒梗只看见他去了旧货铺。
掌柜白天开着半扇门，铺里没有客人。何雨柱进去后，把停路前寄在这里修配的锅耳放到柜上，又结清一笔旧账。掌柜从后屋拖出两只鼓囊囊的麻袋，挪到靠墙处，准备等收旧物的人来分类。
一袋是旧棉絮和破布，另一袋混着废铁片、坏合页和几个空瓶。袋口扎得紧，从门外只看得见圆鼓的形状。
棒梗趴在对街煤筐后，心口猛地跳起来。
三袋粮终于让他看见了两袋。
掌柜问何雨柱：“门口这几天没再见孩子，您那点交换要不要恢复？”
“先不恢复。”何雨柱把修好的锅耳装回篮子，“有人翻过豆腐坊的错篮，不一定冲我来，但两件事离得太近。”
“我这两袋破布今晚还得挪，堵着后屋。”
“按您自己的生意走。真货别在这里碰头。”
“您倒是说停就停，我少收几件，冬天也得吃饭。”
“所以我不让您替我守空铺。旧账结完，我这几天不来。”
掌柜听完，没好气地把其中一只麻袋往里踢了半尺。袋内的空瓶碰出闷响，棒梗隔街只当是粮食里压着铁罐。
何雨柱离开时没有走原来的近路。他拐进后巷，看了眼修过的门锁，又沿墙走到街口。雪泥里有几枚小鞋印，从煤筐后一直断续跟到后门。鞋底花纹普通，附近孩子都可能穿，他没有蹲在地上替鞋印认主人。
可同一双鞋在两个停步处反复压出较深的前掌，说明有人不只是路过。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街口空着，煤筐后只露出半块被踩脏的雪。
他重新进铺：“刚才说的恢复，继续按下。后门白天也检查，别等落板才看。”
掌柜问：“看见谁了？”
“只看见重复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