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夜场散得比平时晚。
放映机最后一遍检查完,许小梅又帮着核了一只交接箱。等她从侧门出来,门房的炉火已经压低,街上卖热食的摊子全收了。
何雨柱坐在台阶下,膝上放着一只搪瓷缸。
“您怎么还没走?”许小梅问。
“等人。”
“等谁?”
“能问这句话的那个。”
许小梅白了他一眼,坐到隔着半臂的位置。何雨柱掀开缸盖,里面是一直温着的菜汤,热气已经不盛,却还没凉。他把半个窝头递过去,自己拿剩下半个。
“哪来的?”
“我自己的定量。汤是中午留的,不沾电影院,也不沾旧货铺。”
“解释得这么快,心虚?”
“怕您饿着还要先审来路。”
“不审,吃坏了算您的。”
许小梅接过窝头,掰下一小块泡进汤里。两个人谁也没谈封屋、锁或鞋印,只听门房在里面拨了两次炉灰。何雨柱吃得快,吃完便把手揣进袖口。
许小梅看见他右手手套虎口裂开一道线:“拿来。”
“什么?”
“手。”
“大街上抢手?”
“您再贫,裂口我不给缝。”
她从随身针线包抽出粗线。手套脱下来,虎口处还沾着修锅时磨出的黑痕。许小梅没问他为什么不换新的,只把裂缝对齐,针脚不算漂亮,却扎得结实。
“以后少拿布缠锅把。”她说,“烫穿手套还得费线。”
“线算我欠您的。”
“半个窝头抵了。”
“那汤呢?”
“汤不好喝,不抵。”
何雨柱笑出声,肩膀碰了她一下,又很快挪开。门房拨完炉灰,探头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问便缩回去。夜场已经散净,冷台阶硌得人腿麻,他们却谁也没有先起身。
回去的路走到一半,何雨柱停在一盏昏黄路灯下。
“小梅。”
“说。”
“您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旧信、冰边和那些跑过的路都到了嘴边,何雨柱又咽了回去。那些事能说明两个人合得来,不能替许小梅点头。
许小梅看了他一会儿:“您想清楚了?”
“想清楚才问。”
“以后真有会牵到我岗位和安全的事,别等您把路都铺完才告诉我。”
“我知道的,先说;还没查清的,不拿名字糊您。”
“您手里还留着多少鸡蛋、豆皮,也不用现在拿来哄我。”
许小梅指了指他常用的菜篮:“不用为了显得阔全拿出来。各过各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