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年纪,写什么欠条?”
“没人逼你写。别人不放心,也可以不借。”
李干事又把轧钢厂那份说明放到桌上。
“还有,院里矛盾别再堵人单位大门。你有事实,可以按地方反映。拿不出事实就堵门喊,厂里这次已经记了一回。”
何雨柱坐在门边,到这时候才开口。
“厂里给我的七天核对,我照走。”
他把自己的名字在记录上签了。
“她去厂门口那一趟,也别当没发生。”
贾张氏瞪着他。
“都是你算计的!”
“厂门口是你自己去的。”
“街道也是你找的!”
“对。”
何雨柱这次没躲。
“你碰我饭碗,我就把这事办到纸上。厂里查我,我认。街道问你,你也自己答。”
屋里安静了一下。
贾张氏嘴唇动了几下,没接上。
这句话比吵十句都重。
她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何雨柱现在不是骂完她就算。
她往外捅一层,他就顺着把事情推到下一层,而且还不替自己抹旧账。
街道的人走后,院里很快知道了最关键的一句。
不是“贾家以后不能借粮”。
是街道当面让贾张氏按困难情况登记,她自己不肯把粮票和手里的钱说清。
傍晚她去周婶门口,话刚起了个头,周婶便问:“街道不是说真断粮能登记吗?你登记了没有?”
贾张氏脸一黑。
“我借你两口粮,还得把家底全交代出去?”
“你借你的,我借不借我的。”周婶把门框擦了一遍,“孩子那边我问淮茹。你自己的,得看我家这个月够不够。”
贾张氏站了几息,转身回中院。
这一次没人拿所谓规矩压她。
别人只是开始把选择权拿回自己手里。
晚上,秦淮茹把家里的粮摆到了桌上。
街道下午那一场,让她看得更清楚。
婆婆的钱归婆婆。
自己的工资和两个孩子的口粮,再混着过,迟早还会因为下一笔账翻脸。
“妈,咱们先分开吃。”
贾张氏本来就在气头上,闻言直接指灶台。
“锅是贾家的!”
秦淮茹看了一眼那口铁锅。
家里那只平时勉强烧水的小锅早就渗底,前两天又裂开一道口,已经没法正经煮饭。
她没争。
穿外套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从邻院抱回来一口旧铝锅。
锅沿磕出两个坑,底还好。
借锅的是她针线活熟客。条件谈好,两件旧衣服补好,锅借一个月。
贾张氏盯着那只锅:“你宁愿欠外人人情,也不用家里的?”
“家里这口您不是不让用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用?”
“刚才。”
贾张氏被堵了一下。
秦淮茹没有乘胜追着说,把铝锅洗了两遍,放到自己的小炉子旁边。
第二天早晨,屋里第一次同时冒起两股热气。
一边是贾张氏的棒子面。
另一边是秦淮茹和两个孩子的早饭。
小当端着碗起来,看了两边一会儿,走到母亲那口锅前。槐花跟在姐姐后面,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奶奶那边。
“以后都这么吃吗?”
秦淮茹盛饭的手停了一下。
“先这么吃。”
“奶奶一个人?”
“她有她的粮。”
槐花哦了一声,挨着姐姐坐下。
贾张氏拿勺子在自己锅里重重搅了两下。铁勺碰到锅沿,叮的一声。她想说两个孩子也是贾家的,话到了嘴边又压回去。街道才把孩子有没有断粮问清楚,这时候再把孙女往自己锅边拉,前些天那些话反倒更难圆。
秦淮茹低头给两个孩子盛饭。
旧铝锅边缘磕得不平,两股热气却在一间屋里各自往上冒。
谁也没说分家。
屋里已经摆着两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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