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自己也紧张，手指在裤缝边蹭了一下。
“梁师傅说谁想去谁自己问。”
刘海中脸瞬间难看。
“你也学你哥跟我顶嘴？”
“我没顶。”
“那我这个当爹的连问都不能问？”
刘光福嘴唇动了动。
刘光天刚要开口，弟弟先说完。
“您一去，人家又以为我什么都得您替我说。”
屋里静了。
这句话比刘光天平时那些硬话更让刘海中受不了。
因为以前最听话的就是刘光福。
二大妈从灶边出来。
“孩子自己问问也没什么。”
刘海中转头：“你也跟着他们？”
“我就说一句。”
最后谁也没去找老梁。
第二天早晨，刘海中其实比两个儿子更早到厂。
他从另一条路进车间时，正好看见老梁从后勤门口出来。
脚步都慢了。
只要过去问一句“光福那孩子到底合不合适”，很自然。
当爹的关心儿子，谁也挑不出错。
可他想到昨晚刘光福那句“您一去，人家又以为我什么都得您替我说”，最后没过去。
老梁从前头拐走。
刘海中站了几息，自己进车间。
这一回不是他同意儿子自己去。
是他第一次真的忍住没伸手。
第二天中午，刘光福自己跑了一趟后勤。
条件还没定。
人也没正式留。
可他的名字是自己问进去的。
晚上回去，刘光福没有把“长期帮杂”说成已经拿到。
只把条件原样告诉家里。
“还没定。梁师傅说以后再看。”
刘海中问：“那你今天跑什么？”
“先问清。”
“要是最后不要你呢？”
刘光福想了想。
“那就继续干现在的。”
刘海中本来等着他露出失望，没想到儿子说完就去洗手。
不是每次自己决定，都一定有好结果。
这一点刘光福反而开始接受。
何雨柱后来从老梁嘴里听到这事，只说了一句：“他想干就让他自己看。”
老梁笑：“你们院几个年轻人现在一个比一个会自己问。”
何雨柱把刀擦干。
“会问总比等人替他问强。”
他没去后院邀功。
甚至没跟刘家兄弟提。
名单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往后就该谁自己去走。
第二天早晨，刘海中在后院碰见何雨柱，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梁那边真打算留人？”
“他说可能。”
“光福合不合适？”
“让他自己干给老梁看。”
刘海中皱眉。
“你就不能说句准话？”
“我又不管锅炉房。”
何雨柱推车往外。
“二大爷，这回您问我也没用。”
刘海中站在原地。
以前最让他有安全感的，就是总能找到一个“说了算的人”。现在何雨柱直接告诉他，没有这个人。
至少不是院里的谁。
刘光天其实也想过锅炉房那个长期帮杂。
老梁最早问的是兄弟两个。
可他最后没去。
不是把机会让给弟弟。
是他现在手里原来的活做得还算稳，零工能接，没必要因为“可能留下”三个字立刻换。
刘光福问：“哥，你真不想？”
“想过。”
“那为什么不问？”
“我跟你不一样。”
刘光天说得很直。
“你现在那边没什么往前走的地方。我这边先干着，还能看。”
“要是锅炉房以后真转好呢？”
“那是以后。”
兄弟俩第一次在一个机会面前没有谁跟着谁。
各选各的。
回家以后刘海中听说大儿子没报，反而又急。
“这么好的口子你不去？”
刘光天笑了一下。
“爸，您到底是怕我们自己决定，还是怕我们决定得跟您想的不一样？”
刘海中被问住。
他想骂一句，最后没骂。
刘海中坐了一会儿，冲后屋问：“光福明早几点走？”
刘光福在里头回：“跟平时一样。”
“别迟到。”
“知道。”
饭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一点。
二大妈又端回灶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