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写给家里的。”
“我不是家里?”
“您看过了。”
“那为什么傻柱不能看?”
秦淮茹把信放进铁盒。
“因为这不是拿去评理的纸。”
这一句让贾张氏很不痛快。
她背过身。
秦淮茹锁上盒子。
可第二天一早,她上班赶得急,铁盒钥匙忘在了枕边。
贾张氏起床时,一眼就看见。
第二天上班时,秦淮茹脑子里一直是那封信。
午休她没接新的针线活,先把家里能给棒梗准备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
鞋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旧鞋还能补。
真要买新的,就得等票。
肉更不用想,探视规定摆在那里,不是有钱就能往里带。
她把这些一件件想清以后,才发现棒梗信里真正能办的事其实不多。
以前孩子一张嘴,她总先想“怎么弄到”。
现在得先问“该不该”“能不能”。
下班以后,她先去看了一眼家里存的鞋底料。
旧鞋如果补得住,就先补。
贾张氏看见,马上问:“给棒梗?”
“先看看。”
“做新的吧。”
“没票。”
“找傻柱——”
话刚出两个字,贾张氏自己停了。
秦淮茹抬头。
两个人都没往下说。
这个名字以前像万能的补丁。
现在连贾张氏自己都知道,贴不上去了。
信看完以后,秦淮茹真把棒梗那双旧鞋找出来。
鞋面还能用,底磨得厉害。
她拿去问修鞋摊。
摊主看过。
“能补。比买新的省。”
“多久?”
“两天。”
秦淮茹算了一下钱,还是决定补。
回院时贾张氏不满意。
“孩子都在里面,还穿补的?”
“能穿。”
“别人笑他呢?”
“笑也不能凭空变出鞋票。”
“你现在就知道省。”
秦淮茹看婆婆。
“我不是不给他花。能修的先修。”
这回她没有因为棒梗信里一句“别人笑”,就立刻把能动的钱全压上去。
两天后鞋补好。
她试了试鞋底,很结实。
下次探视能不能带,按通知再看。
能带就带。
不能就先放家里。
事情被拆成一件件以后,没有哪一件必须立刻去找何雨柱。
修鞋的钱从秦淮茹给棒梗留的那一小份里出。
她没有再从小当、槐花的日用里拆。
这件事做完以后,那个小纸包少了一点。
秦淮茹心疼,却没后悔。
儿子的东西从儿子那份里出。
女儿的鞋、本子,也不再默认往后拖。
家里还是穷。
只是穷得开始有了先后。
秦淮茹把补好的旧鞋放到柜子上层,没有急着包进探视袋。
通知没来以前,东西就先是东西。
贾张氏几次看见,想说“先给孩子送去”,都忍住了。
上一次多塞吃食被拿出来,她也知道规矩不是靠哭能改。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开始学着等通知。
修好的鞋最后没有马上送。
新的探视通知还没来。
秦淮茹就先把鞋、肥皂和一双厚袜子放在同一处。
贾张氏看着,总想再添一点。
“给他写信说鞋补好了。”
“可以。”
“再说傻柱要结婚。”
秦淮茹抬头。
“这个不用写。”
“孩子问了!”
“他问一次,我已经回了。”
“他总得知道院里变化。”
“等他回来自己看。”
贾张氏不高兴。
“你现在什么都瞒他。”
“不是瞒。”
秦淮茹把袜子折好。
“跟他没关系的事,不用每封信都说。”
这句话很新。
以前贾家任何变化,何雨柱都像默认算在里面。
现在反过来,何雨柱的婚事也不需要变成棒梗每封家信的内容。
小当在旁边帮忙把肥皂包好。
“哥会喜欢鞋吗?”
“能穿就行。”
“他要嫌旧呢?”
秦淮茹停了一下。
“嫌也先穿。”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这句话以前她很难对儿子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