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年轻时也住过这种院子,知道冬天最怕哪儿漏风。窗纸糊得再好,缝里钻风,夜里一样冷。
何家这面窗已经补过。
边角不漂亮,至少严实。
“你自己弄的?”
“我跟雨水一起。”
“她也会?”
何雨水在旁边说:“我塞报纸,我哥钉。”
许母笑了一下。
“那算会一半。”
她又看了眼门后。
煤筐没有堆得满到夸张,只够一阵。灶边的票和日用品也不是新置的一整套。
这让她反而放心。
真要一个穷日子家庭突然在结婚前冒出一屋子新货,她才要问东西哪来的。
窗缝补过,纸糊得平。
煤筐在墙角,没有乱堆。
何雨水的书放在小柜里,柜门上还有何雨柱后来修过的锁鼻。
“你住哪间?”
何雨水指给她看。
许母进去看一眼。
地方不大。
至少确实有自己的铺和书桌。
桌角压着学校发的练习纸,柜子里有书本钱的小包,旁边放的是何雨水自己的围巾和文具。
许母没翻。
只问:“平时你哥进你柜子吗?”
何雨水摇头。
“他给钱的时候开,平时不动。”
“许小梅呢?”
“她还没住进来呢。”
何雨水说完自己先笑。
许母也笑了一下。
“我是说她来会不会乱收拾你东西。”
“不会。她上次只帮我包了桌角。”
这几句看着小。
许母问得却比“你喜不喜欢小梅”更实在。
一个姑娘以后进这个家,跟小姑子能不能真住下去,不在饭桌上喊一句“我对她好”就算。
她没说“挺好”。
只点了点头。
书桌边还放着两本新练习册。
许母随口问:“你哥买的?”
何雨水摇头。
“钱是我哥给,我自己去买。剩下几分钱留着坐车。”
许母没再问。
这件小事她倒记住了。
贾张氏是在水池边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她端着盆回来,一看许小梅陪着个中年女人进何家,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小梅她妈吧?”
声音不低。
许母已经进门,还是回头应了一句。
“是。”
贾张氏赶紧往前两步。
“我是这院的老住户,傻柱从小我看着——”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
“贾大妈,水池有人等。”
贾张氏脸一沉。
“我跟亲家母说两句话怎么了?”
“还不是亲家。”
许母先开口。
贾张氏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许母又说:“院里的事,大茂和小梅都跟我说过一些。今天我来看房子,您先忙您的。”
话不重。
门却关得很清楚。
贾张氏准备好的“以前照顾秦淮茹”“棒梗跟他多亲”一句都没能拿出来。
她站了几息,只好端盆走。
何雨柱也没追着解释。
许母进屋以后,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院天天都这样?”
许小梅说:“也不是天天。”
何雨水小声接:“最近少多了。”
许母看她一眼。
“你怕她吗?”
何雨水摇头。
“以前烦。现在她说她的。”
这回答比何雨柱替妹妹说十句都管用。
许母真正看的是厨房和住处。
何雨柱家不算宽裕,但东西有位置。
米面按定量放。
煤够冬天用一阵。
锅碗不是新,却干净。
最重要的是,何雨水确实有自己的地方,不是临时拿个铺糊弄。
许母坐了一会儿。
“真结婚以后,还是这么住?”
何雨柱说:“先这么住。以后厂里真有房再说以后。”
“雨水不动?”
“不动。”
何雨水在旁边听见,没插嘴。
这句话她已经问过哥哥,也问过许小梅。
现在第三次,当着许母面还是同一个答案。
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没了。
临走前,许母还单独跟何雨水站了几句。
何雨柱和许小梅在外屋收杯子,她们就在门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