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刚过，南枝资本内，沈南枝把韩述昨夜发来的三张照片打印出来，依次摆在会议桌上，幼儿园铁门，顾世安的背影，鼓起的右侧口袋，都被纸张放大得无处可藏。
韩述坐在她对面，平板上停着顾世安昨晚的行车轨迹，“他在门口站了二十二分钟，没有进门，离开前搜过一次阳光幼儿园的放学时间”。
乔安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指腹停在口袋的位置，“这里面是什么”。
韩述摇头，“角度挡住了，看不清，我的人没贸然靠近”。
沈南枝把照片放回桌面，“从今天开始，幼儿园门口固定两个人，放学前后再加一个流动点”。
韩述点头，“已经安排，园区正门、侧门、停车区都有人盯着”。
乔安调出幼儿园接送名单，“我昨晚和张老师确认过，名单里只有你，阿姨也要临时授权，顾家任何人到场，园方都要先给你打电话”。
季常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进来，沈南枝开了免提。
“园方那边，别跟赵玉芬讲情理，只讲文件”。
乔安看着手机，“季律师，赵玉芬有时候胡搅蛮缠装听不懂的”。
“听不懂没关系，保安和派出所听得懂”。
沈南枝，“今天我提前去接小宇”。
季常，“别一个人进园，韩述的人在门口，老师交接完再走”。
“好”。
电话挂断，会议室安静下来。
乔安，“南枝，今天可能会闹”。
沈南枝，“那就让她闹在监控下面”。
下午四点零五分，沈南枝刚把车停到幼儿园街口，张老师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沈女士，顾小宇奶奶在门口，说要接孩子”。
沈南枝推开车门，街边风把她的外套掀起一点，“小宇在哪里”。
“还在教室，我没让他出来”。
“我三分钟到”。
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几个家长，赵玉芬站在铁门外，羊皮包挂在臂弯上，另一只手指着门内的老师。
张老师手里拿着保护令副本，旁边站着两名保安，保安身后的玻璃窗里能看见几个探头的小脑袋，很快又被老师带回教室。
赵玉芬，“我是小宇的亲奶奶，亲奶奶接孙子还要你们批准，你们幼儿园是不是疯了”。
张老师把文件往前递了一点，“赵女士，园方已经收到法院裁定和律师函，您不在接送名单上，也不得接近顾小宇”。
赵玉芬装作没听懂这句话。
周围有家长放慢脚步，有人把孩子往身后牵了牵。
赵玉芬的声音一下拔高，“什么法院裁定，我看你们就是听沈南枝那个女人的，她抢我孙子，你们还帮她抢”。
张老师站在门内，“赵女士，这是法院裁定，您再不离开，我报警”。
赵玉芬把包往怀里一抱，眼泪说来就来，“我亲孙子啊，我亲孙子都不让我见，沈南枝这个没良心的，她嫁进顾家七年，吃顾家的喝顾家的，现在连孩子都要抢走”。
沈南枝走到铁门前，韩述安排的人站在街对面梧桐树下，手里的手机镜头正对着门口。
她没有先看赵玉芬，只问张老师，“小宇听见了吗”。
张老师看见她，肩膀松了一点，“没让他出来，班里在画画”。
沈南枝点头，“辛苦”。
赵玉芬转身看见她，手指立刻指过来，“你来得正好，你让老师把孩子交出来”。
沈南枝看向她，“赵女士，您来晚了，法院已经先到”。
赵玉芬，“你少拿法院吓我”。
“我不吓你，我只取证”。
沈南枝抬手指了指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韩述的人，“你今天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进补充材料”。
赵玉芬嘴唇动了动。
沈南枝往前一步，“你可以继续哭，也可以继续喊，但只要你再提一句小宇不要妈妈，我会让张老师立刻报警”。
张老师拿出手机，保安也走到门边。
赵玉芬看着周围家长投来的目光，脸上的体面挂不住，她拎起包往后退了两步“沈南枝，你总有求顾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