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三楼,林淑华刚把洗好的青菜放进沥水篮,门铃就响了。
她擦干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赵玉芬站在楼道里。
林淑华没有开门。
赵玉芬隔着门开口,“林老师,我知道你在家,我今天不吵,我给你看样东西”
“跟沈望山有关”
门链没有取下,门只开了一条缝,林淑华站在门后。
赵玉芬从包里取出一张旧照片,沿着门缝递进来,“这张照片,你家里应该也有一张吧”
林淑华看着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边角有折痕,画面里两个男人并肩站在一块招牌前,一个是沈望山,另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眉眼和顾世安有几分相似,背景上的旧公司名被时间磨得发灰,却还能辨出沈氏科技几个字。
赵玉芬把照片往前送,“你老公和我家伯庸,当年可不是没交情”
林淑华的手扶住门框,“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玉芬看着她,“我想说,你女儿现在拿着不知哪里来的钱,对付顾家,对付世安,你就不怕她把沈望山当年那点旧事也翻出来”
“林淑华,你比南枝懂,你老公当年碰过什么,得罪过什么人,他死得那么急,你真以为只是命不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沈南枝出现在转角,手里拿着保护令副本,韩述安排的两个人跟在她身后。
“赵女士”
赵玉芬转身。
沈南枝一步一步走上来,站到母亲门前,挡住那张照片,也挡住赵玉芬看向林淑华的视线。
“法院的保护令,你是不是忘了”
赵玉芬把照片收回手里,“我只是来找老朋友说几句话”
沈南枝看向她手里的照片,“你和我妈不是朋友,赵女士,你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沈南枝,你别以为有张纸就能挡住所有事”
“能不能挡住,你可以试试”
赵玉芬看向门内的林淑华,“林老师,你女儿还不知道吧,你老公当年最后见的人是谁”
沈南枝抬手,韩述的人上前一步,挡住赵玉芬的路。
“这是最后一次”
赵玉芬冷笑,“你不报警吗,不是拿着保护令吗”
沈南枝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报警界面已经打开,“我现在不按下去,是因为我不想我妈今天跟你一起去做笔录,不代表你下次还有这个运气”
韩述的人侧身让出下楼的方向,“赵女士,请”
赵玉芬把照片放到玄关柜边,转身往楼下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一声一声远下去。
楼道重新安静,林淑华站在门后。
沈南枝把照片拿起来,扶着母亲进屋,再把门反锁。
林淑华坐在沙发上,那张旧照片放在她膝上。
沈南枝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妈,先喝水”
林淑华接过杯子,她用两只手扶住。
沈南枝蹲在她面前,视线落到照片上,“照片上的人,是顾世安的父亲?”
林淑华没有回答。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旧折痕。
沈南枝握住她的手,“妈,你可以不说,等你想说再说”
林淑华低头看着她,眼里有血丝,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把杯子放回茶几。
“南枝,你爸当年,不是病死的”
沈南枝的手停在林淑华手背上。
“他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顾伯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