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安的手抓着笔杆，笔帽被他拧下来，又拧回去。
郑启明站起来，做了简短回应，仍旧强调父亲身份，祖辈资源和家庭完整性，可他的几句话落在季常那份陈词后，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李法官合上案卷“双方陈述完毕，本案择期宣判，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书记员关闭录音设备，沈南枝坐在原告席上，没有马上站起来。
季常把文件收好，走到她身旁，“可以走了。”
她点了点头。
法院台阶外阳光很好，风从树上吹下来，沈南枝站在台阶上，眼睛被光刺了一下。
魏建军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沈南枝接通，“沈总，金茂通过行业协会又来了，实在不行我们。”
沈南枝打断他，“缺多少，从南枝资本直接拨。”
魏建军那头安静了。
沈南枝“我说过，亏了算我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稳定运行。”
魏建军隔了一会才开口，“知道了，沈总。”
沈南枝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
季常站在她旁边“供应商那边要补多少。”
沈南枝“没算。”
季常看她。
沈南枝看着台阶下的车流“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让我不用对任何人低头的。”
季常“包括法官？”
沈南枝转头看他，眼里被阳光照得很亮“法官面前，有证据就够了。”
回随园的路上，车窗外的树影掠过，季常开车，沈南枝坐在副驾。
她没有问判决会怎么样，季常也没有用多余的话安慰她。
到了楼下，韩述的人仍在单元门附近，看到她下车，远远点了下头。
随园厨房里飘着番茄汤的味道，林淑华在灶台前切葱，顾小宇趴在客厅茶几上画画，听见门响，立刻抬头。
“妈妈，你今天去法院了吗？”
沈南枝换鞋，走过去蹲下，“嗯。”
顾小宇又问，“季叔叔也去了吗？”
“嗯。”
顾小宇把画往她面前推，画上有三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妈妈，一个小小的自己，还有一个穿西装的高个子，旁边写着季叔叔。
“这是季叔叔，他会帮飞机申请航线的。”
沈南枝看着那张画，伸手把顾小宇拉进怀里。
顾小宇的小手还抓着蜡笔，蜡笔在她袖口蹭出一点颜色，她没有动，只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些。
林淑华从厨房门口看过来，没有出声。
晚上，顾小宇睡熟后，沈南枝坐在客厅，桌上放着今天的庭审笔记。
手机亮起，是季常。
“判决大概需要两周，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
沈南枝看着这句话，指尖停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韩述的消息跳了出来。
“沈总，顾伯庸那边有动作，他在打听陈立海的新藏身地，另外，他约了一个人明天见面，这个人你认识。”
下面是一张远距离照片。
照片里是荣锦轩的招牌，灯光半亮，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顾伯庸，另一个是冯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