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看完双方材料，示意季常继续。
季常弯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三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朝上，依次摆在审判席前的递交台上。
「审判长，被告方同时提交反诉状三份，分别就恶意诉讼、商业诽谤、不正当竞争三项事由，请求法院合并审理。」
曹律师把眼镜摘了下来。
季常递上第一份：「第一，金茂明知其损失依据不足，仍以十亿标的提起诉讼，并利用诉讼消息向市场释放压力，被告方主张其构成恶意诉讼」。
他递上第二份：「第二，金茂通过行业协会风险提示函和自媒体矩阵，散布南枝资本恶意扰乱供应链的不实信息，损害南枝资本和明达、恒策商业信誉，被告方主张其构成商业诽谤」。
第三份被放在最上面：「第三，金茂利用行业地位向原材料供应商施压，导致明达外市调货成本上升十八到二十个百分点，扰乱正常交易秩序，被告方主张其构成不正当竞争」。
曹律师起身：「审判长，原告方需要时间核查反诉材料，被告方临时提交反诉状，客观上影响原告方答辩权利，申请休庭并另定审查时间」。
季常看向审判席：「反诉请求与本诉均基于同一供应链交易事实、同一行业协会函件、同一补证材料，事实关联明确，证据目录已按程序提交，原告方所谓的临时主张，源于其今日才提交完整补证」。
审判长看了看书记员，又翻过三份反诉状的诉请页：「休庭二十分钟，合议庭审查反诉材料」。
法槌落下，庭里的人陆续起身。
曹律师坐着没动，助理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季常回到座位，低头整理资料。
沈南枝看着他，他把一只小纸袋放到她的手边。
纸袋里是一块无糖饼干。
「季先垫一下」。
沈南枝看着那块饼干，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休庭二十分钟后，审判长回到席位，三份反诉状已经被放在案卷旁。
「经审查，被告方反诉请求与本诉基于同一事实基础，存在直接关联，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本院决定受理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
审判长继续：「原告方可在法定期间内提交反诉答辩意见及相应证据，今日听证继续」。
曹律师起身，再次申请延后今日听证，理由是反诉受理改变案件结构，原告方需要内部核查。
审判长看向他：「本次听证围绕原告方补证材料质证进行，反诉答辩期间另行计算，延期申请不予准许」。
听证结束时，法院外聚集了更多的记者。
反诉受理的消息比他们出来得更快，几个财经账号已经推送快讯，南枝资本对金茂集团提起三项反诉，法院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
季常走在沈南枝身侧，手臂虚挡在她前面，避免话筒贴得太近。
记者问：「沈总，您是否认为金茂的十亿诉讼是恶意打压？」
另一个记者追问：「南枝资本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公开证据？」
沈南枝停下脚步。
镜头同时对准她。
她看着最近的那支话筒，只说了一句：「法律会给出答案」。
季常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车门关上。
车开出法院停车场，乔安的消息刚刚好发了过来。
第一条是财经快讯截图，反诉受理四个字被加粗，下面评论转发涨得很快。
第二条是市场软件截图，金茂集团盘中下挫，卖单还在加厚。
第三条，是一份项目简报。
乔安写：「江城科技园区有家孵化器撑不住了，三个创业团队快散伙，老板想整体转让，价格压得很低，我看了眼，有点意思」。
沈南枝点开简报。
孵化器名字很普通，账面现金三十万，拖欠两个月房租，入驻团队三个，方向分别是智能建造SaaS、绿色建材配方数据库、物流路径优化算法。
她把简报转给季常。
季常低头看完：「你的意思是？」
沈南枝看着屏幕上那行转让报价：「我们收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