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芬的手有点抖，赵律师把水杯推过去，她没有拿
“他来找伯庸，说账不对，说有人害他”
朱检察官：“你做了什么？”
赵玉芬闭了闭眼，又睁开
“我让他走，我说顾家不想掺和沈家的烂摊子”
朱检察官看着她：“之后呢？”
赵玉芬没有回答
问询结束时，赵玉芬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碰到桌沿，她扶了一下桌角才站稳
赵律师低声说：“夫人，慢点”
她摆手，不让他扶
问询室门打开，走廊里的白光落到她脸上
赵玉芬往电梯方向走，经过公告栏时，脚步停住
公告栏里贴着三张最新送达信息的复印件
第一张，冯远征涉嫌非法查询案件关联人员信息，刑事立案
第二张，刘志远涉嫌滥用职权，停职调查
第三张，顾世安涉嫌转移婚内财产、商业贿赂，刑事立案并限制出境
名字一个比一个熟
赵律师在旁边低声提醒：“夫人，车在外面”
她站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下午三点，南枝资本会议室里，韩述把问询摘要投到屏幕上
赵玉芬承认沈望山死前一日到过顾家老宅，承认见过沈望山，承认其曾要求沈望山离开，三笔异常转账与赵玉芬私人账户高度匹配
乔安看完，手里的笔都停了
“八十七万，三笔，直接进她私人账户”
季常翻着纸质摘要：“三笔转账，够立案了，至少可以作为进一步调查她与顾家资金流的依据”
沈南枝坐在长桌一侧，视线停在那句“我让他走”
“她不一定知道那是沈氏的钱，顾伯庸不会告诉她”
季常看向她：“但她花过”
沈南枝抬眼：“花过就够了”
韩述把走廊监控摘要切出来
“她从问询室出来后，在公告栏前面站了三分钟”
沈南枝：“她在看什么？”
韩述：“三张公告，冯远征、刘志远、顾世安”
乔安把那张监控截图放大，赵玉芬站在公告栏前，背影僵直，身边的赵律师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沈南枝看着那张图
“她应该看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接话
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为了给谁看
可赵玉芬必须看见
傍晚，沈南枝回了随园
林淑华坐在客厅里织桌布，奶白色线团滚到沙发边，小台灯照着她的手
给新家的那块桌布快织完了，边角那圈叶子纹已经成形
沈南枝换鞋进门，把包放到椅背上
林淑华抬头：“今天顺利吗？”
沈南枝坐到她身边
“赵玉芬今天去法院了”
林淑华的针停在半空
沈南枝看着那块桌布
“她手在抖”
林淑华沉默了很久，把针线放到膝上
“你爸要是知道，他会说，不是报复，是公道”
沈南枝伸手摸了摸桌布边角
“快了”
林淑华重新拿起针
“那就把该做的做完，别让你爸等太久”
顾家老宅夜里十点
赵玉芬独自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着那本旧圣经，手边还有今天带回来的问询笔录确认单
手机在桌面上亮起
法院系统短信跳出来
您作为沈望山案知情人，请于本周五上午九时再次前往本院配合调查，届时可能需要与相关当事人进行对质问询
赵玉芬盯着对质两个字
门外传来老佣人的声音：“夫人，您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