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沈南枝打开宋氏邮件的回复页面。
乔安端着咖啡进来，把省城新能源产业规划目录放到她手边。
“沈总，你老看这个干什么。”
“我在想，怎么让他看见诚意，又不把主动权送出去。”
“标准回复，感谢邀约，期待合作，后面约时间面谈。”
沈南枝摇头。
“他会觉得我们急着进场。”
季常从会议室另一侧抬起头。
“那可以加一句，我方需要进一步了解贵司新能源业务的合规情况。”
“他会知道我们已经在查。”
乔安拉开椅子坐下，拿过一张空白便签。
“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我打官司都没觉得写邮件这么难。”
季常合上手里的磐石数据法律分析。
“你打的官司要是由你写的邮件引起，难度会更高。”
“季律师，我现在和你是一个阵营。”
“所以我提前提醒你。”
沈南枝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她重新点开周副区长那位老同学发来的公开资料。
省城未来两年的新能源产业规划重点在储能、电池回收和商用车电动化，已备案重大项目共十二个，披露投资规模约一百二十六亿元，其中宋氏参与四个，总投资口径七十四亿元，实际完成出资约二十九亿元。
宋氏确实在做新能源，手里的项目也足够大。
但“百亿规模”指的是整个产业盘子，远远不等于宋氏会为一场合作拿出百亿现金。
乔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四个项目，七十四亿口径，实际出资二十九亿，杠杆不低。”
“还有三十多亿来自银行授信和产业基金。”
季常把资料翻到资金结构页。
“这类项目用杠杆很正常。”
沈南枝看着原邮件那句“新能源赛道，百亿规模”。
“他先放一个数字，让我们围着数字谈。”
“谈判里，先设数字的人占便宜。”
季常用笔点了点“百亿”两个字。
“你一旦在回复里说对百亿项目感兴趣，后面讨论多少出资、占多少股份，都会在他的框架里进行。”
沈南枝删掉了草稿中的“百亿项目”四个字。
“那就不碰这个数字。”
她回复道。
“宋总，感谢您对南枝资本的关注，关于新能源领域的合作可能，我方愿意进一步沟通。”
乔安看完第一句。
“够礼貌，也没答应合作。”
第二句。
“基于双方业务特点，我方拟定了初步沟通议程，内容包括产业链协同、技术资产评估、知识产权边界、资金安排及合作主体治理结构。”
季常拿过电脑，把这一句完整读了一遍。
“没有接受对方项目规模，也没有承诺投资，议题覆盖了合作里最容易埋问题的几处。”
“还有排他条款。”
乔安提醒。
“目前都还不是正式框架，排他太早了，容易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开始防了。”
沈南枝把五项议题重新看了一遍。
“治理结构里可以谈。”
她接着写第三句。
“如贵方方便，面谈可安排在下周内，地点由我方在江城协调，具体时间请贵方确认。”
乔安把咖啡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