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赵玉芬第一次见她时，问的是沈家还剩多少项目，林淑华能拿出多少嫁妆。
同样是一张餐桌，同样是一位母亲，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
饭菜端上桌，宋敏之没有让沈南枝搭手。
沈南枝还是跟进厨房，接过她手里的汤碗。
厨房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叶片边缘有些发黄，旁边搁着一把小剪刀。
“这盆花养了很多年？”
“快二十年了，前些日子生了虫，剪掉几片叶子，还能活。”
宋敏之把汤勺放到碗边。
“花和人差不多，不能因为有几片叶子坏了，就把整盆都扔掉。”
她说完便端起另一盘菜，没有追着解释。
沈南枝看着那盆兰花，把汤端进餐厅。
桌上是四菜一汤，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菌菇豆腐和一锅炖了三个小时的鸡汤。
宋敏之让沈南枝坐到自己旁边，又给顾小宇拿了一只小碗。
“鱼里有刺，先吃排骨。”
顾小宇咬了一口排骨，抬头看向季常。
“季叔叔，奶奶做的排骨比你的好吃。”
季常夹菜的手停了半拍。
“我还在学啊。”
“你学了多久？”
“几年。”
顾小宇低头又咬了一口。
“那还要继续努力。”
宋敏之把一块鱼腹肉挑干净刺，放进他碗里。
“他小时候只会煮泡面，现在能做排骨，进步已经不小了。”
沈南枝接了一句。
“他还会煮馄饨。”
宋敏之看向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次。
“那确实进步不少，他以前连馄饨什么时候下锅都要打电话问我。”
季常放下筷子。
“妈，这个可以不讲。”
“人带回来了，还怕别人知道你不会煮馄饨？”
顾小宇马上替他解释。
“季叔叔现在会，他煮的鲜肉馄饨最好吃。”
季常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顾管理员作证。”
饭吃到一半，宋敏之问起南枝资本最近的项目。
沈南枝避开沈氏旧案和磐石数据，只说公司正在评估新能源赛道，近期会和省城一家企业接触。
宋敏之给汤碗添了半勺汤。
“省城做新能源的公司不少，姓宋的也有几家。”
季常的筷尖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声。
沈南枝看向他。
他低头整理餐巾，没说话。
宋敏之没有注意到这点，继续说道：“我们宋家以前也有人做这个，我有个远房堂弟叫宋世成，在省城做能源和数据，不过很多年没联系了。”
顾小宇还在认真吃排骨。
桌边其余三个人都停了一拍。
宋敏之看了季常一眼。
“小常，你在省城读书时应该见过他。”
“见过。”
这是季常第一次明确承认。
沈南枝的手指搭在汤碗边缘，没有追问。
宋敏之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做生意有本事，胆子也大，只是有些做事方式，我不认同。”
“什么方式？”
沈南枝问得很简短。
宋敏之没有直接回答。
“太喜欢算计别人，也太相信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季常抬起头。
“妈，菜要凉了。”
宋敏之“先吃饭。”
沈南枝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碗里的鸡汤。
“阿姨，这个汤很好喝。”
宋敏之开始讲季常小时候拆收音机，被父亲罚着重新装回去的事，顾小宇听得认真，还问季叔叔当时有没有把螺丝装错。
餐桌重新有了说话声，季常却比先前安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