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刚发布半小时的招聘信息出现在推荐列表第一位。
远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行政助理。
要求大专以上学历，三年行政经验，熟悉办公软件与档案管理，月薪八千元，五险一金，年终奖另计。
工作地点距离合租房有六站地铁，岗位不要求本地户籍，也没有限制行业经验。
刘亦可把招聘信息从头读到尾，又点进远恒新能源的企业页面。
公司成立五年，注册资本两亿元，宋氏集团持股51%，业务范围包括动力电池技术研发、电池管理系统和新能源项目投资。
企业页面上挂着宋氏集团的标识。
她的手停在投递按钮上，随后打开搜索页面，输入宋世成三个字。
搜索结果里有能源峰会演讲、产业投资新闻和宋氏集团并购案例，没有一条提到江城顾家，也没有一条提到沈南枝。
刘亦可返回招聘页面，上传简历，点击投递。
系统提示在一小时后变成已查看。
十分钟后，陌生号码打进来。
“刘女士您好，这里是远恒新能源人力资源部，我们看过您的简历，想约您明天上午十点面试，方便吗？”
刘亦可站起来，椅脚刮过地板。
“方便。”
“请携带身份证、学历证明和过往工作经历材料，面试地址发到您的手机。”
“好。”
通话结束后，面试短信随即到达。
她把短信看了两遍，打开衣柜挑出一件没有明显褶皱的衬衫，又从行李箱底层找到工作证和学历证明。
远恒新能源的招聘信息发布不到两个小时，显示收到四十六份简历。
她的面试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乔安以安衡产业投资顾问的名义走进省城金融街一家咖啡馆，赵国强坐在靠窗的位置。
赵国强五十七岁，做了二十多年建材生意，穿一件深色夹克，手边放着远恒新能源最近三年的股东会通知。
乔安把名片放到桌上。
“赵总，感谢您愿意见面。”
赵国强拿起名片看了看。
“江城的投资顾问，跑到省城找我，总不会是想请我喝咖啡。”
“我们关注远恒新能源的股权。”
赵国强把名片放回桌面。
“你们想买？”
“先了解您的出售意愿。”
“我想卖，三年前就想卖。”
赵国强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出资证明。
“三年前宋世成跟我说，新能源是下一个风口，让我赶紧上车，我投了八百万，拿了4.2%，三年下来一分钱分红没见，账面价值只剩不到四百万。”
乔安看完出资日期。
“您提出过退出吗？”
“两次股东会，三封正式函，一次面谈。”
“宋氏怎么回复？”
“长期投资，产业调整，再等两年。”
赵国强端起咖啡，又原样放下。
“我等了三年，再等两年，这四百万还剩多少，谁也说不准。”
“远恒有三项核心专利，账面亏损不代表没有价值。”
“我知道专利值钱。”
“那您为什么急着卖？”
“值钱的东西握在宋世成手里，和握在我手里是两回事。”
赵国强翻开最近一次股东会记录。
“远恒每年给宋氏集团交管理费、技术服务费和融资顾问费，去年净亏损四千七百万，光关联费用就超过一千两百万，小股东问钱花到哪里，他让财务给我们看一百多页报表。”
乔安找到关联交易那一栏。
“您认为宋氏在利用控股地位转移利润？”
“我没有证据，只知道远恒亏一年，宋氏的服务费照收一年。”
“如果第三方愿意按公允价值接您的股权，您会卖吗？”
“什么价格？”
“以最近一期审计报告为基础，结合专利评估、土地资产和债务情况重新定价，不按您三年前的原始投资额，也不会按现在的账面亏损简单打折。”
赵国强靠回椅背。
“意思是，我赚不了。”
“但可以止损。”
“你们倒是直接。”
“价格开得过分好，赵总也不会信。”
赵国强看着她片刻。
“至少比宋世成讲道理，他让我入股时，连独立评估报告都没给，只给我看了产业规划和订单预测。”
“公司章程里有原股东优先购买权，我们达成交易后，需按程序通知宋氏。”
“他会跟价。”
“跟价需要按同等条件付款。”
“他也可能不跟，只卡董事会。”
“股权转让不需要董事会批准的部分，他卡不住。”
赵国强拿起乔安的名片，重新看了一遍。
“你们背后的投资人是谁？”
“现阶段不方便披露，交易主体、资金证明和法律文件都会完整提供。”
“宋世成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我们找的是愿意出售的股东，不需要先讨他喜欢。”
赵国强笑了一声。
“你们比上个月那个人胆子大。”
乔安的笔停在记录本上。
“上个月也有人找您？”
“有个自称独立投资人的男人，问我愿不愿意卖远恒股权，价格比账面高20%。”
“您没答应？”
“我让人查了他的公司。”
赵国强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工商关系图。
“表面是独立基金，穿两层以后，资金来自宋氏旗下的财务公司。”
乔安把关系图拍下来。
“他在试探您的出售意愿。”
“也在看市场上有没有人想抄底远恒。”
赵国强收起手机。
“我那次要是答应，宋氏第二天就会改章程，或者自己低价收走我的股权。”
“您为什么还愿意见我们？”
“因为你们没有先报高价，也没问我和宋世成闹过什么。”
“我们只看交易。”
“交易背后都是人。”
赵国强把那杯凉掉的咖啡推到一边。
“我愿意谈，先把估值和资金证明拿来，条件合适就卖，但有句话说在前面，宋世成不会允许外人碰远恒。”
“这是买方需要评估的风险。”
“他对付我的手段，也会用在你们身上。”
乔安合上记录本。
“赵总只需要决定卖不卖，剩下的风险由买方承担。”
赵国强拿起名片，放进口袋。
“那就让你们的人出价。”
周四上午九点多，刘亦可坐在远恒新能源十二楼的面试等候区，文件袋放在膝上。
远恒新能源的办公区占了半层，前台旁摆着三项专利证书的复制件，墙上挂着一句标语。
技术改变能源，数据决定未来。
十点整，人力资源经理把她带进小会议室。
面试官一共两人，一名人力资源经理，一名综合管理部主管。
“刘女士，您上一份工作是可意文化总经理？”
“对。”
“为什么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