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由谁陪同？”
“邮件里没有写。”
“季常可能会来。”
宋世成的目光落在三家投资主体结构图上。
“他来不来，三家主体的关联关系都不会改变。”
“如果沈总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呢？”
“让她提。”
宋世成把报告推给陈修。
“远恒新能源是宋氏做了五年的公司，她拿了31.2%，就以为自己能改规则，明天让她看看，这家公司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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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南枝资本会议室里，季常把三份法律预案放到沈南枝面前。
第一份，股东权益保护方案。
如果宋氏以董事会决议暂停三家投资主体的表决权，立即申请确认决议效力，并要求保障知情权、分红权和提案权。
第二份，董事会改选方案。
以持股超过10%的股东身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联合钱守业等产业股东提出增设董事席位、审查关联交易和启动专利商业化预算。
第三份，竞争合规方案。
若宋氏继续利用行业协会和上游原材料控制打压远恒新能源，则将循环贸易、囤货比例和供应链限制材料提交监管部门评估。
沈南枝从第一份看到第三份。
“他最可能走哪条？”
“先主张三个投资主体构成一致行动人，再用章程15%门槛否定部分投票权。”
季常把远恒新能源章程第十七条放到她面前。
“正诚会说三家主体由你统一控制，合计权益超过15%，未经董事会批准，不具备表决权。”
“我们的回应呢？”
“不同注册地、不同管理人、不同托管账户、不同交易决策记录，三家主体的独立管理文件已经公证，资金来源虽有共同最终受益安排，交易指令却按照各自授权流程独立作出。”
“他如果起诉？”
“打关联方认定至少需要数月，复杂案件可能更久，诉讼期间，宋氏也不能无依据剥夺已经登记股东的基本权利。”
沈南枝拿起第二份预案。
“董事会呢？”
“宋氏三席，小股东两席，现任两名小股东董事任期还有八个月，你有权提议增加席位或提前改选，但需要股东会表决。”
“钱守业明确支持，另一名产业股东对重大事项保持中立。”
“所以宋氏能守普通决议，守不住三分之二门槛。”
乔安把钱守业签署的会议纪要放到桌上。
“老钱的条件是查账和推动三项专利商业化，明天我和南枝一起去，他要是想看股东身份，法定代表人坐在他面前。”
季常看向乔安。
“明天所有文件由你保管，沈南枝只负责谈，出现需要即时确认的法律问题，暂停会议后给我电话。”
乔安挑眉。
“你不去？”
“不去。”
沈南枝抬起头。
“为什么？”
“明天不是谈判。”
季常把三份预案合起来。
“你已经买完股权，也没有任何条款需要当场签署，你是去通知他结果，通知不需要代理律师坐在旁边。”
“他会准备法律意见。”
“我留在江城，正诚一旦申请诉讼保全、发出律师函或者推动董事会决议，我能在第一时间启动回应。”
乔安看了一眼两人。
“所以我负责现场，季律师负责后方。”
“你是南枝资本法定代表人，你在场，本身就能说明这次会面的正式程度。”
沈南枝把股东名册和三家投资主体文件放进乔安的公文包。
“电话保持畅通。”
季常看着她。
“一直在。”
“宋世成会不会当场翻脸？”
“会。”
“怎么翻？”
“他不会拍桌子，也不会骂人。”
季常把正诚可能使用的法律论点写在便签上。
“他的不满会变成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法律意见书和行业程序，每一项看起来都合法。”
“那就按同样的方式回。”
沈南枝将三份预案排成一行。
“合法、合规、按章程。”
乔安翻到循环贸易材料。
“这张牌明天用吗？”
“不到最后不用。”
沈南枝看着三家贸易公司的仓单和资金流。
“先让他谈一致行动人，再谈专利和供应链，他如果用原材料压远恒，我们再让他看循环贸易。”
“他会知道韩述查了多久。”
“知道也晚了。”
“会不会直接把人和账转走？”
“证据已经固定，转走只会多一条异常记录。”
季常把循环贸易材料封进单独文件袋。
“使用时不要下违法结论，只说明我们将依法提交有关部门核验。”
“明白。”
下午四点，韩述发来宋氏总部的最新动向。
远恒新能源全部合同、章程、专利证书和股东协议被调往宋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正诚律所程铭团队出具了一份二十七页法律意见，核心结论是三家投资主体可能构成关联方，宋氏有权暂缓确认其表决权。
省城新能源行业协会起草远恒新能源技术资质重新评估通知。
宋世成准备了三条反制。
法律认定。
行业评估。
供应链控制。
沈南枝看完。
“和预案一致。”
季常点头。
“他没有第四条？”
“韩述还在查第三个号码。”
“那个号码比前三条更值得防。”
“明天不碰。”
沈南枝把宋世成的神秘电话记录放进待查清单。
“先把远恒新能源这一局落地。”
晚上回到公寓，顾小宇正在给蓝色飞机更换机翼，林淑华把围巾最后一针收好，放到他脖子上比了比。
沈南枝换鞋进门。
“妈妈，明天又要去省城吗？”
“对。”
“去看机场？”
“去开会。”
顾小宇想了想。
“开会是不是大人抢话筒？”
季常从厨房端出汤。
“有时候不用话筒，也能抢。”
林淑华看了他一眼。
“别教孩子这些。”
顾小宇抱起飞机。
“那妈妈会赢吗？”
沈南枝把公文包放到玄关柜上。
“妈妈只是去告诉别人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以后再告诉你。”
顾小宇接受了这个回答，低头继续拼机翼。
夜里十一点，沈南枝站在阳台上。
桌上没有水杯，手机屏幕亮着，韩述的最后一条情报停在最上方。
“宋世成今天调取了远恒新能源全部档案，合同、章程、专利证书和股东协议已经堆满顶层会议室。”
沈南枝回了一个字。
“好。”
季常推开阳台门，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