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五十分,清远三号仓库外围的临时指挥车没有开灯,韩述坐在最里面,面前两块监控屏幕分别显示仓库结构图和现场辅助观察画面。
清远的雾比预报更重,仓库外的旧工业路看不清尽头,路灯被罩成一团昏黄的光,能见度只剩四十米左右。
仓库最深处有一个活动目标,过去十分钟里,他从东侧工具架移动到废旧货箱旁,又折回靠墙的位置。
“他在翻东西。”
韩述按住通讯键,把音量压低。
“一号位报告状态。”
“就位。”
“二号位。”
“就位。”
“三号位。”
“就位。”
“四号位。”
“就位。”
四个确认依次传进耳机,现场协作人员完成身份核验和行动前记录,证据保全人员留在外围,所有程序按照批准方案执行。
韩述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五十二分。
第二组两人还在仓库外围,一人位于东南侧旧路口,另一人停在旧货市场附近,两处点位相距约八百米,没有和马三接触,也没有靠近现场协作人员。
负责观察第二组的人员发来确认。
“目标二组位置没变,其中一人回过车辆一次,没有发现进入仓库的动作。”
“继续盯,现场行动开始后,他们如果撤离,依法核验身份和携带物品,不要影响仓库组。”
“收到。”
一点五十四分,仓库里的目标停在一只木箱前,弯腰翻找了近一分钟。
韩述将这一段画面单独标记。
三号仓库是诱饵,里面只有废弃维修工具和陈年库存,没有陈立海,也没有F001,马三却用了近四十分钟逐处检查,足以证明他带着明确目标而来。
一点五十六分,目标从木箱旁起身,往仓库西侧移动。
那里有一道旧侧门,门锁锈死。
“二号位注意侧门。”
“收到,侧门外围没有人员。”
一点五十七分,马三在侧门前停了下,又转回工具架。
韩述拿起桌上的黑咖啡,杯口碰到唇边,没有喝下去,又原样放回。
通讯器里传来一名现场人员的确认。
“行动文书已核,现场记录开启。”
一点五十八分。
仓库内的目标蹲到工具架后面,帆布包放在脚边。
一点五十九分。
韩述按住通讯键。
“各点位准备。”
四个点位没有再回答,代表行动状态的指示灯依次转为绿色。
时间跳到两点整。
“行动。”
一号位和三号位依法进入仓库,二号位守住侧门,四号位封住旧货市场方向,手电光扫过积灰的工具架,又从几排木箱上掠过。
“表明身份,控制现场。”
仓库内响起清晰的命令。
马三从工具架后站起来,没有按要求停在原地,右手朝外套口袋伸去。
韩述从辅助观察画面里看见那只手的动作,立即按下通讯键。
“别让他碰手机。”
两名现场人员迅速上前,马三的手伸进口袋,手机刚被拿出来,便连同手腕一起被依法控制。
手机从他掌心滑落,落在一只旧木箱上,屏幕没有熄灭。
页面停在系统设置界面。
恢复出厂设置。
下方弹出确认提示,光标落在确认键上。
现场人员戴好取证手套,将手机装入信号隔离证据袋,屏幕上的确认键始终没有被按下。
“两点零三分,目标已控制,现场无人员受伤,手机已保全。”
韩述看着那只封好的证据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
他把第一条加密消息发给沈南枝。
“目标控制,手机安全。”
江城南枝资本会议室里,时钟刚过凌晨两点零三分。
沈南枝从椅子上站起来,腿上压出的麻意让她扶了一下桌沿。
乔安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成功了?”
“马三被控制,手机保住了。”
沈南枝打开加密通讯,韩述传来的第一份现场确认记录进入离线接收端,时间、地点、执行单位和物证状态逐项列明。
她没有在清远后画圈。
马三被控制只是第一步,手机内容、第二组人员和F001保护状态都还没有落地。
两点零六分,韩述接入加密语音。
“沈总,马三被依法控制,现场人员正在进行身份确认和物品登记,手机差点完成恢复出厂设置。”
“手机能不能直接看?”
“先固定原始状态,完成证据保全记录后再依法提取,不能跳程序。”
“第二组呢?”
“刚才仓库出现动静,两个人都在移动,一个往旧货市场南口撤,一个上车。”
“能控制吗?”
“协作人员有权在现场风险范围内依法核验,他们的行为和携带物品需要先固定。”
“别让消息带出去。”
“已经安排。”
沈南枝松开按在桌沿上的手。
“马三身上还有什么?”
“帆布包、两部通讯设备、一套开锁工具、三张手写地址卡,具体内容正在登记。”
“地址卡拍照前先做物证编号。”
“现场知道。”
乔安把牛奶推到她手边。
沈南枝重新坐下,膝盖还带着麻意,她把双手放到桌上。
两点零八分,清远现场完成手机外观固定和证据封存。
两点十分,韩述再次接入。
他面前多了几张依法制作的初步物证记录,手机内容尚未进行完整提取,但屏幕未锁,现场人员在全程记录下确认了最近通联页面。
“最后一通已接来电,昌维咨询,程,昨晚九点零三分,通话四分十七秒。”
“有指令内容吗?”
“通话内容需要依法提取,现阶段只有通联记录。”
韩述翻到下一页。
“过去三个月,昌维咨询相关号码与马三通联四十二次,另一个标注老板的联系人通联十六次,号码初步核验为顾伯庸长期使用的私人号码。”
乔安抬起头。
“他真把人存成老板?”
“还把中间人存成昌维咨询,程。”
韩述停了半拍。
“通讯录整理得比我的还清楚。”
沈南枝看着通联记录。
“他接不同人的活,自己也要分清谁付钱。”
“还有一个联系人,清远老孙,号码指向孙建明。”
三条线在同一部手机里闭合。
昌维咨询负责中间联络。
顾伯庸是任务来源。
孙建明负责清远当地协调。
“先固定,不要现在下结论。”
“明白,手机会送交依法鉴定,通联记录和联系人身份分别核验。”
“马三开口了吗?”
“只确认姓名,其他问题等正式讯问。”
“人安全送到临时讯问点。”
“正在安排。”
两点十二分,第二组一人的车辆驶离仓库东南侧,刚进入旧路口便被协作人员依法拦停核验,另一人从旧货市场南口步行撤离,在八百米外接受现场询问。
两点十四分,韩述的通讯指示灯再次转红。
“第二组两人都已控制现场,没有人员受伤,其中一人身上有清远旧城区地图。”
“地图上有什么?”
“正在做物证登记,暂时只能确认有五个手写标记。”
“有没有柳条巷?”
韩述那边。
纸张展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有。”
沈南枝从椅子上站起来。
“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