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街空荡荡的,只有对面茶摊还亮着一盏灯。
钱掌柜,他说,您明天照常开门。
照常开?
照常开。顾寒说,而且从明天起,每天挂两面出去,一天涨五两。
钱掌柜的嘴张开了。
顾先生,他都在盯着了,您还加货?
他盯着,说明他在算。顾寒说,他算了三天还没动手,说明他还没算明白我到底有多少。
他转过身。
人最怕的不是对手厉害。是不知道对手有多厉害。
钱掌柜站在那儿,喉咙动了两下。
那他要是一直算不明白呢?
那他就会来找我。顾寒说,主动来。
第四天,帖子到了。
一张大红的帖,烫金的边,上头写着王崇德拜上,请顾寒去醉仙楼赴宴,时间是次日午时。
送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厮,进门就跪,双手举过头顶。
顾寒接过帖子,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回你家老爷,我去。
小厮磕了个头,退出去了。
赵铁柱把门关上,走回来。
爷,这是个鸿门宴吧?
那咱们还去?
顾寒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他请我,说明他现在还不想撕破脸。不想撕破脸,就说明他还有求于我。
求什么?
求我说实话。顾寒笑了笑,可我不会说。
他顿了顿。
赵铁柱,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你什么都不用干。顾寒说,你就站我后面。
那天夜里,顾寒在灯下坐了很久。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是那天在物流园白板上抄下来的那张表。
左边是大明缺,右边是。
他拿起笔,在最上面又添了两行。
左边写:糖。
右边写:白砂糖,四块一斤。
写完,他看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笔放下,吹了吹墨,把纸折起来,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