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啊!
封条在,货没了。书办低声说,这他娘的是闹鬼还是闹神仙?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卖炊饼的老王嗓门大,隔着一条街喊:看看!封条还在呢,货没了!咱说聚宝号是正经买卖,你们还不信!
有人附和:就是!要是真有来路不明的货,能一夜长翅膀飞了?
指不定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把货收走了!
我看是有人眼红!聚宝号卖糖卖布,碍着谁了?非要给人封了!
嘘——小声点,那可是府尊大人下的令。
府尊大人怎么了?府尊大人也得讲理!
书办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他狠狠瞪了宋差役一眼:回去!
宋差役如蒙大赦,带着差役们灰溜溜走了。
人群哄笑。
有人冲着空铺子喊:聚宝号,好样的!封条贴得住门,贴不住人心!还有人挤到封条跟前,隔着门缝往里瞅,回头对大伙儿说:真没了!连个坛子底都不剩!
那货呢?
谁知道!反正人家没偷没抢,货没了是府衙自己看不住!
笑声更响了。
顾寒没在人群里。他站在斜对面茶铺的二楼上,端着茶碗,看着自家铺子门口这场闹剧。
他看得很仔细——看差役们怎么进来,怎么看,怎么走。看围观的街坊有谁在骂,有谁在看,有谁一言不发。看那个书办出来的时候,脸色是青还是白。
这些,他都要记下来。往后要打交道的人,今天都露过脸了。
大牛站在他身后,终于没忍住:东家,货到底……
顾寒说,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可、可他们查不到?
查不到。顾寒说,他们查得到的,都是我想让他们查到的。
大牛想了想,没想明白,但他选择不想了。他只知道一件事:东家说货在,货就在。这三个月,东家说的话,没有一句落空过。
顾寒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人群最外面,有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站在一棵槐树底下。他没看热闹,他看的是空铺子的门板——准确地说,是门板上那张封条。他看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记了一笔。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顾寒的目光在那个中年人身上停了停。
那是谁?他问。
大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认识,看着面生。最近老有人在外头转。
嗯。不买东西,光看。看着咱们铺子,也看着咱们的伙计。
顾寒收回目光,把茶碗里的水喝干净。
回现代。他说,今儿有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