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这位是？”徐昊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落在周云致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种“前辈”和“潜在竞争者”的打量。
“学长，这是周云致，我们班的同学，足球部的。”石令仪介绍道，然后又对周云致说，“这是徐昊学长，我们田径部的队长，很厉害的短跑选手。”
“学长好。”周云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哦，足球部的。”徐昊的笑容加深了些，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昨天友谊赛辛苦了，球队表现得还行。”
这话听着是夸奖，只是他迅速转回石令仪身上的目光，让这句夸奖显得很敷衍。
“谢谢。”周云致依旧言简意赅。
徐昊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寒暄上，他看着向石令仪，语气熟稔：“令仪，刚才的起跑非常漂亮！晚上有空吗？我知道有家新开的.....”
“谢谢学长，不过不用了。”石令仪打断了他，笑容礼貌并带着清晰的界限，“我跑完挺累的，想直接回家了，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云致，语气自然地说道，“我昨天就跟周云致说好了，测试完有点事要商量一下，对吧？”
她这句话，像一道分界线，划开了徐昊营造的亲昵氛围，也将周云致锚定在了她的身边。
周云致清楚的看到徐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悦，很快的被笑容掩盖。
“行吧，既然你们有约了。”他耸耸肩，故作洒脱，“那令仪，好好休息，周同学，再见。”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刻意维持的潇洒。
石令仪轻轻呼了口气，转向周云致，脸上带着点歉意：“那个....徐昊学长他....人其实不坏，就是有时候有点热情过度，他说的话你别介意。”
周云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懊恼的眼神，心里那点因听闻和目睹而产生的不快，奇异地消散了。
周云致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在意的是她那句“昨天就说好了”，以及她毫不犹豫、一次次将徐昊置于对立面的态度。
“那就好！”石令仪立刻眉开眼笑，感觉像卸下了一个包袱，“走吧！为了庆祝我个人最好成绩，我请你喝奶茶！不许拒绝！”
周云致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点了点头。
石令仪换回校服裙，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融入傍晚稀疏的人流。
“你想喝什么？那家新开的‘夏至’奶茶店听说不错，就在学校后门拐角。”
石令仪侧过头问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脚步都带着轻快的感觉。
“我都行，你决定。”周云致从不在这种选择上费神。
“那就他们家的招牌芋圆奶茶吧，三分糖，去冰？”她试探着问，居然准确地说出了他的偏好。
周云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石令仪有点得意：“上次班级活动买饮料，我注意到你好像比较喜欢这个口味。”
看到她这个模样，周云致心跳加快。
“嗯。”他低声应道，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微微的发烫。
奶茶店不远，很快就到了，石令仪坚持要请客，周云致也没多争抢，只是默默接过店员递来的两杯奶茶，将其中那杯水果奶茶的递给她，自己拿了她点的芋圆奶茶。
两人沿着栽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走着，秋风吹过，带着奶茶的甜香气息。
“其实。”石令仪吸了一口水果奶茶，开口道：“刚才徐昊学长那样，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周云致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着路面，看不清眼神。
“没有。”他否认，语气听不出波澜。
“真的？”石令仪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我感觉到了哦，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气场有点冷。”
周云致沉默地喝了一口奶茶，甜意在口腔里化开，他没想到她这么敏锐。
“他只是学长。”石令仪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解释的意味，“人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说这话时，目光飘向远处。
周云致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奶茶杯的手指收紧，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心照不宣就好，空气中弥漫开一些微妙的、带着甜意的静谧。
两人来到平时分别的路口。
“我该往这边走了。”石令仪停下脚步。
“嗯。”周云致也停下。
“奶茶好喝吗？”她仰头看他。
“好喝。”他点头，又补充道，“谢谢。”
“不客气！下次该你请我啦！那我走啦！明天学校见！”
“好，明天见。”周云致看着她，挥了挥手。
石令仪对他挥挥手，转身走上回家的路，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大声说：“周云致！预选赛加油！我会去看的！”
周云致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过身背好运动包，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在想，有些界线值得冒险去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