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也跑了过来,拍了拍周云致的肩膀:“小子……你这球……传得……真踏马的绝了!”
场边,程征激动地在本子上飞速记录,赵教练站在场边,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被队友簇拥的周云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到了这脚传球如何利用对方换人后的瞬间空档,看到了它带来的价值,周云致在后场断球后不选择“安全”处理。
而是直接发动长距离直传的冒险,依旧让他心头一紧,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用掉一个换人名额,撤下体力耗尽的李锐,换上另一个中场球员秦朗,示意球队全面退守。
最终,全面退守的青秀高中将1—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哨响,赢得了预选赛首战的胜利!全场欢声雷动。
周云致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向欢呼的看台,目光与正用力朝他挥手的石令仪相遇,他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开心的笑容。
他不仅用出色的防守证明了自己的可靠,更用一脚洞察局势,敢于冒险的助攻,撕开了僵局,为球队带来了胜利。
下场时,周云致发现赵教练看他的时候并没表现得很高兴,赢得比赛了,教练的表情也没有一点兴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云致大致猜到应该和自己有关系,看后面赵教练说什么吧,再决定怎么应对。
赛后,周云致收拾好背包,走出喧闹的更衣室,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等在梧桐树下的石令仪。
“恭喜!首战告捷!功臣!”她笑着迎上来,眼睛里落满了星星。
“是陈小飞跑位跑得好,射得也冷静。”周云致习惯性地将功劳归给别人,在她面前,他努力想要表现得平静。
“你就别谦虚啦!”石令仪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我都看到了,是你先断的球,然后……唰!那么远,球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到陈小飞脚下!太帅了!”
她模仿着他传球的样子,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晃动,“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感觉整个球场都因为你那脚传球活过来了!”
周云致听着她清脆又带着崇拜的话语,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淹没了他。
“其实。”周云致的声音比平时松弛了许多,“传球的那一刻,我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机会就在那里,不传出去,会后悔。”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直接表达自己在赛场上的想法。
石令仪侧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欣赏和好奇:“就像你之前说的,有些机会,就算越位也要尝试?”
“嗯。”周云致点点头,沉默片刻,才轻声补充,或者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足球和人生……好像也是有些相通的地方。”
他说的话声音很轻,石令仪敏锐地察觉到,他刚刚说的好像不仅仅是足球。
她看着他侧脸轮廓,少年平日里懒散的神情被锐利所取代,只有在全神贯注思考时才会有的神态。
石令仪没有追问哪方面相通,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活泼地接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一种微妙舒适的宁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有些话,不必挑明,有些心思,无声胜有声。
走了一会儿,石令仪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对了,下周我们田径队区运会预选,你……还会来看吗?”
她问完,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神情中带着一些期待。
“嗯,会去的。”他应道。
石令仪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驱散了刚才的沉静,也点亮了周云致的心,刚才关于“相通”的迷茫,在看到她这个笑容后,好像有了模糊的答案。
“那就说定啦!”她欢快地说,在分别的岔路口朝他挥挥手,“我走啦!今天……真的很为你高兴,周云致!”
“谢谢,路上小心。”他看着她。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街角,周云致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独自走向回家的路。
在情感的绿茵场上,他刚才似乎无意识地前踏出了一小步,处于一个既期待又忐忑的位置,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越位,也不知道裁判(她的心)会如何判罚,而他并不后悔传出那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