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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沉默的惊雷

进球功臣周云致被离他最近的陆子轩第一个扑住,接着是疯狂冲来的张子扬、林哲、郑毅….他们用力拍打着他的头、他的后背,嘶吼着几乎听不清的脏话和欢呼,所有人紧紧拥抱成一团!

“这球太踏马帅了!!”张子扬在他耳边狂吼。

“你小子真敢啊!!”陈正阳也冲了过来,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场边的赵教练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近乎狰狞,他根本没有庆祝,而是猛地转身,对着助理教练程征咆哮,手指狠狠指着场内周云致的方向:“你看看!你看看!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我这个教练!”

程征马上解释:“教练,这球进了,要看结果。”

“进了也是蒙的!”赵教练彻底失态,粗暴地打断他,“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他的怒火盖过了进球的喜悦,仿佛周云致的这次进球,是对他权威最彻底的挑战,招呼方哲明热身,准备把周云致换下。

赵教练不想承认是自己的战术失败,内心固然明白这个进球拯救了球队,只是一股更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此例一开,他赖以生存的战术纪律将彻底崩坏。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建立的秩序正在瓦解,绝对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周云致他看到了赵教练那要吃人的目光和激烈的反应,他觉得无所谓,跑回后场等待重新开球。

东山中学比分被追回一球后,由于青秀高中有一个客场进球,马上阵型前压,加大进攻兵力。

重新开球没到2分钟,东山中学直接从后场长传找前锋,刘铮这次卡位很及时,抢先顶到球,球落到陈正阳身边,对方两个球员马上围过来高位逼抢。

陈正阳正准备观察队友位置,突然听到一声“阳队,这里。”是周云致的声音。

他离开了防守位置,来到后腰位置接应,陈正阳在被人包围前向周云致跑动方向前方传球,周云致不停球,马上推了个身后直线球,球在东山中学的两个中后卫中间的空挡处快速穿过。

那里有人吗?有!一个身影从中后卫身边斜插出来,是张子扬!直传斜插,张子扬看了眼边裁,没有举旗,没越位,单刀球。

他快速带球冲进禁区,对方门将已弃门出击,张子扬在被封堵前将球一挑,足球越过门将朝球门飞去,球进了!!

2—2!!张子扬他扑在草皮上,膝盖擦出浅痕却顾不上疼,转身与冲来的队友死死相拥,李锐抱着他的肩膀嘶吼,声音因激动变调。

陈正阳红着眼眶拍向周云致,掌心带着汗水的温度:“那脚直传!刚好卡进两个中卫的缝里,你怎么算得那么准?”

周云致被队友围在中间,汗水浸透的 15 号球衣贴在后背,他没像其他人那样亢奋地挥舞拳头,只是嘴角轻扬。

而场边的替补席前,赵教练的反应比场上进球更像 “风暴中心”,他突然转身冲向第四官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里捏着张早已写好的换人名单,纸片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

“换!现在就换!15 号下,4 号上!” 他的声音带着嘶吼,连第四官员都愣了愣。

周云致看到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红色的 “15 号下,4 号上” 在记分牌旁亮起时,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平静地走向场边。

他抬手拍了拍迎面跑来的方哲明,轻轻说了一声:“注意他们的长传,9 号身体壮,别硬抗,卡住位置就行。”

方哲明愣了愣,连忙点头:“放心,云致。”

就在周云致迈开脚步走向替补席时,看台上突然响起零星的掌声,起初很轻,慢慢的掌声从东看台蔓延到西看台,最后汇聚成震耳的浪潮。

全场观众从座位上站起,给周云致今天这场比赛的精彩表现鼓掌。

重新开球,东山中学撤下后卫换上前锋,发起疯狂的反扑,赵教练站在场边,吼声比之前更急:“方哲明!拖后!别学那小子往前压!”

“刘铮!盯死 9 号!用身体扛!”

每喊一句,他都不由的看一眼坐在替补席的周云致,像是在强调 “现在的防线按我的规矩来。”

最终补时 3 分钟,东山最后一次进攻被断下。

裁判终于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2—2!

凭借周云致一传一射的神奇表现,青秀高中在极其被动的情况下,顽强地在客场取得一场平局,并以总比分3—2,惊险晋级下一轮。

汗水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弥漫在青秀高中的队员们心里,他们互相搀扶着,向在场的观众鞠躬致谢。

这时,球场广播响起,经过赛事组委会的评选,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是——青秀高中,15号,周云致!

广播声在场内回荡,看台上再次响起了掌声,一名工作人员拿着代表“本场最佳”的纪念奖杯,快步走到青秀高中的替补席前。

周云致刚套上外套,看着递到面前的奖杯,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场边,恰好与赵教练的视线撞个正着。

赵教练就站在那里,双臂抱胸,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脸的严肃,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周云致身上,没有祝贺,也没有之前咆哮时的愤怒。

像是不愿承认的现实被摆在了面前,带着审视,仿佛是在说“你赢了这一场,你想过这会带来的后果吗?你动摇的是这支球队赖以生存的根本!”

一瞬间,周云致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他拼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将球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得到的不是认可,而是更深层次的理念冲突。

他伸出手,平静地接过了奖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因比赛而沸腾的血液冷却,也让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他将奖杯随意地塞进运动包的外侧口袋,就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然后背起包,没有再看赵教练一眼,径直朝着球员通道走去。

在踏入通道阴影的前一刻,他停下脚步,一个冷静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就这样吧,如果胜利需要用扼杀自我来换取,如果球场上的每一步都要活在束缚里,那这样的比赛,毫无意义。”

“我的足球,由我自己定义,宁愿坐在冷板凳上,也不想让自己憋屈。”

这一刻,所有的迷茫、挣扎与妥协,都随着这个决绝的念头烟消云散,并做出了选择,也许前路是漫长的冷遇,是与主教练不可调和的矛盾。

周云致知道,他不会再后退了,球队的输赢对他不在重要。

这场带着刺的胜利,让他对妥协失去最后的一丝幻想,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看清了自己。

他摸了摸运动包里那个坚硬的奖杯轮廓,随即拉上了拉链。

最佳球员的认可,无关紧要。

对周云致而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