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资格赛被淘汰后的第一个训练日，足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起零星草屑和尘土。
远处是陆续走向训练场的队员们，大家脸上都面无表情，没有人在交谈，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
助理教练程征站在队伍前面，今天手里没有拿平板电脑，穿着运动服，领子立着，抵御一些寒意，他的眼袋深重，感觉一夜未眠。
他清了清嗓子：“集合。”声音有点沙哑。
队员们迅速站成几排，动作机械，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程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庞，脸庞上写着失落、不甘、困惑，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训练内容，热身跑五圈，然后进行区域传接球练习，重点是接球前的观察和第一脚出球的合理性，最后是分组对抗，阵型……暂时按照4-4-2来。”
没有提上一场比赛，没有做任何总结，也没有像赵教练那样事无巨细地强调防守站位和解围要领，指令简单，显得有些……空洞，反而让队员们感到无所适从。
跑步时，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传接球练习中，皮球在队员之间来回传递，感觉像丢了魂魄一样，偶尔有失误，球滚出边界，也没有人出声责备或提醒，只有失误者自己默默跑过去捡球。
周云致混在队伍里，一如既往地完成着每一项指令。
韩子鸣在一次捡球的间隙蹭到周云致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云致，那天……你上场之后，我们就像变了支球队，那传球，那调度……要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意思显而易见，要是早点让你上，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周云致弯腰将球捡起，塞回他手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如果，做好现在的每一分钟。”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这种超然的态度，反而让韩子鸣心里更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终于，到了训练尾声，程征没有像往常一样让队员们直接解散，他再次将队伍召集起来，站在众人面前，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他沉默了几秒钟，所有人都预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有件事，需要向大家正式宣布。”程征的声音再次响起，“赵志刚教练……因为个人原因，已经正式向学校提交了辞呈，校体育部经过讨论，批准了他的请辞。”
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寂静的队伍中炸开，自从比赛结束，赵教练未曾露面，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就已经在私下流传，此刻得到官方的确认，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几个高三的老队员，如刘铮、陈正阳、王帆，脸上掠过复杂的神色。
有解脱，有对过去几年严格训练的复杂回忆，有未能带着教练一起走向更高舞台的遗憾。
更有对前路未知的深深茫然，他们高中足球生涯的最后一页，竟是以这样一种充满争议和挫败的方式，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程征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从今天起，由我暂时代理主教练一职，负责球队的一切日常训练和后续管理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给队员们消化消息的时间。
程征真诚的说道：“我知道，这次的失利对每个人都是沉重的打击，赵教练为球队付出了很多心血，他的离开，我也感到非常遗憾和惋惜。”
“然而我们足球部的路还很长，生活也要继续，这次的失败，是刻骨铭心的教训，也是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机会。”
“希望大家能尽快调整好心态，无论是对过去的比赛，还是对未来的训练。今天就到这，解散吧。”
赵教练离职的消息，以远超比赛失利本身的速度和广度，蔓延到青秀高中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学校的公告栏前，聚集了比公布期中考试成绩时更多的人群，没有任何官方文件张贴，足球部赵教练辞职的消息已成为最热门的议题。
“真的假的？赵教练不干了？”
“这还能有假？我朋友在足球部，昨天训练时程助教亲口宣布的！”
“我的天，就因为输给了明远高中？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我看没那么简单，论坛上不是说，最后那场球，赵教练死活不让周云致上，不然差点就翻盘了！是不是内部有矛盾？”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周云致上场后那二十分钟，踢得是真漂亮，跟前面七十分钟完全不是一支队！”
“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有什么用？人都走了，足球部这下群龙无首了。”
“程征教练接任？他行吗？感觉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啊……”
议论声、猜测声、惋惜声、甚至还有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