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开始，足球部训练结束后，程征召集所有队员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大屏幕上播放着上场友谊赛的片段，当放到周云致那个脚后跟传球时，他按下了暂停键。
“看到吗？这不是周云致一个人的魔术，在他传球之前....”程征用激光笔的红点在画面上移动。
“林哲已经启动了三次，张子扬拉走了中卫，李锐在边路牵制了两个人，这个进球，从你们每个人决定相信并开始跑位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周云致坐在角落，感到所有眼睛看向自己，已经没有了怀疑，只有一种灼热的，沉甸甸的期待。
“周六我们还有一场友谊赛，对手是去年打进省十六强的南华附中，这次我打算让高二和高一的队员首发。”程征随手关掉屏幕。
会议室里引起一阵骚动。
“教练，我们都听安排。”刘铮第一个开口。
陈正阳接话道：“让年轻人们练练手，我们在场下看着，需要时再上。”
程征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高三的几位，你们这场比赛的任务不是踢球，是观察对手，也观察我们的新体系在年轻队员身上如何运转，周云致，你负责组织，不要大包大揽，把球权分配出去，让每个人都动起来。”
“明白。”周云致应道。
周六下午，天空是干净的蓝色，没有云朵，青秀高中体育场的看台上的观众来得很多，毕竟是一场与强校的友谊赛，不少学生都想来见识见识。
石令仪和苏小婉及几个同班同学坐在中线附近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羽绒服，在看台上并不显眼。
“令仪，你今天特别好看啊！”苏小婉调侃道，“是为了给某人加油特意穿的吗？”
“哪有！”石令仪脸一红，下意识转移话题，“就是随便穿的……快看，他们出来了！”
青秀高中的队员鱼贯入场，首发阵容果然如程征所说，全是高二和高一的队员，戴着场上队长袖标的是郑毅，这是程征赛前临时决定的。
高三队员穿着外套，坐在替补席后面的第一排，他们的表情平静，眼神却复杂得多。
准备开球前，周云致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看台，石令仪正朝他挥手，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哔——”
比赛开始。
南华附中显然研究过青秀高中上一场的比赛录像，一开场就采取了高位逼抢的策略，试图切断周云致与队友的联系。
而让他们意外的是，今天的青秀高中踢得格外从容。
第6分钟，周云致在后场接到韩子鸣的传球，对方两名前锋立刻合围上来，他没有急着出球，先稳了一下，用身体护住球，同时迅速观察。
“左边！”他喊了一声，同时用脚弓推出一记贴地传球。
球从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穿过，精准地找到了左边路的许泽宇，许泽宇拿球后没有犹豫，直接向前推进，在对方边后卫上抢前，将球横敲给中路插上的陈小飞。
陈小飞拿球，突入禁区，晃开角度后射门，球被扑出没有进。
陈正阳盯着场上：“云致那一下护球和观察，成熟多了。”
张子扬坐在陈正阳旁边，神情复杂，心里在想这些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默契了？
许泽宇那个横传，以前他只会埋头带到底线硬传，还有梁浩，他居然懂得横向拉扯给陈小飞制造空间，是我们太习惯赵教练那套“把球给前锋”的打法了吗？
比赛进行到第25分钟，青秀高中终于打破了僵局，南华附中一次进攻被断，周云致在后场得球后，抬头看了一眼，随即送出一记半场的长传。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对方右后卫身后的空档，陈小飞插上，在球即将出底线前将球勾回中路。
包抄到位的梁浩轻松推射得手。
1—0！
进球后的梁浩激动地冲向陈小飞，随后被涌上来的队友们淹没。
看台上，石令仪跳起来欢呼，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替补席里，高三的几位队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球……”王帆先开口，“云致那脚长传的精度，已经超出高中生的水平了。”
刘铮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想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才让青秀高中不被强队轻易打爆，现在这些队员，第一年就能踢出这样的足球……赵教练如果看到，会是什么心情？
他坚持的那套东西，真的过时了吗？
不，不能这么说，没有我们那三年的铁血防守，就没有今天这支球队的底气，只是……时代确实不同了。
上半场以1—0结束，中场休息时，程征没有做太多调整，只是强调要继续保持控球节奏，不要因为领先就保守。
下半场开始后，青秀高中的年轻队员们踢得更加放松自如。
第55分钟，周云致在中场与李锐、许泽宇连续三次一脚出球，撕开了对方的中场防线。
最后周云致在禁区弧顶接到李锐的回做球，他没有直接射门，而是轻巧地一扣，晃开上抢的后卫，随即用外脚背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秦朗。
秦朗低平球传中，梁浩前点一漏，后点的陈小飞推射破门。
南华附中的球员明显有些急躁了，他们的逼抢开始失去章法。
第73分钟，周云致在后场断球后，自己带球向前推进。
对方三名球员围了上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分球时，他突然加速从两人之间挤了过去，在第三人封堵前，将球分给了左路空档的许泽宇。
许泽宇下底传中，梁浩高高跃起，一记有力的头球将比分改写为3—0。
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当终场哨声响起时，青秀高中的年轻队员们拥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兴奋和难以置信。他们居然3—0战胜了去年的省十六强！
周云致被队员们围在中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云致，你那脚外脚背分球太帅了！”
“今天踢得真爽！感觉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跑！”
周云致一边擦汗一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石令仪正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眼睛笑成了月牙。
他朝她点了点头，做了个“等一下”的口型。
队员们陆续走向更衣室，高三的几位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群兴奋的学弟，心情复杂。
“踢得真好。”王帆轻声说。
“是啊。”刘铮应道，停顿了一下，“我们……可能真的老了。”
“不是老了。”陈正阳说，“是我们完成了我们的任务，接下来，是他们的时代了。”
张子扬突然开口：“你们说，如果明年他们真的打进全国大赛……我们这些毕业了的，是不是就成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