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天气开始带上暑气,初夏的风吹遍了青秀高中的训练场。
周二下午训练结束后,程征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打开电视屏幕:“看这个。”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剪辑,是三月份的友谊赛的片段,秦朗在后场接球,对方前锋立刻扑上。
秦朗明显犹豫了半秒,然后选择回传给门将吴越,球传得又软又慢,对方前锋中途截断,就地反击进球。
“再看这个。”程征切换视频,上周的一场热身赛的片段,同样的位置,相同的情境。
秦朗接球前已经抬头观察,在对方上抢前一秒,用脚外侧轻巧一拨,球从对方伸出的脚边滑过,精准分给右路插上的许泽宇,许泽宇带球疾进,最终形成一次有威胁的传中。
“同样的情境,不同的选择。”程征环视众人,目光在秦朗脸上多停留了一秒,“这就是进步,不是某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韩子鸣举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教练,道理我懂,只是我还是有时候会想大脚,就那种,对方一逼上来,脑子里就‘砰’地冒出来‘解围’俩字。”
队伍里响起几声轻笑,连向来严肃的刘铮嘴角都动了动。
“那就想。”程征说,语气里没有责备,“想完之后,多问自己一句:‘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哪怕只多问这一句,就是进步。”
陈正阳站在队伍后排,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这群高一高二的学弟:“说实话,我不完全适应这套踢法,太细腻,太讲究控制。”
“不过必须承认——”陈正阳继续说,“你们正在创造青秀足球部新的历史,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靠脑子踢球。”
掌声响起,先是零落,随即连成一片,刘铮没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身边韩子鸣的肩膀,拍得韩子鸣龇牙咧嘴。
解散时,韩子鸣一边收水壶一边蹭到周云致身边:“云致,乐队名字起好没,林浩宇中午吃饭时嚷嚷,说你们再不定名,他就要给起个‘云致和他的小伙伴们’了,还说什么这名字既突出核心又体现团队精神……”
周云致脸上一条黑线,嘴角微动:“……那家伙。”
然后对韩子鸣说:“应该准备定了。”
周五放学后的音乐室,陆巡刚调完吉他弦,随手弹了几个音符,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下周一就要向学生会报备乐队名字了……咱们还叫‘临时毕业晚会乐队’?这也太临时工了吧?”
杨帆从鼓后面探出头:“而且不够酷,咱们这可是正儿八经要上台的,名字得有点气势。”
“气势……”石令仪想了一下说:“‘启程’怎么样?呼应歌词。”
蓝星河闻言轻声说:“沈薇学姐昨天问我名字定了没,我说还在想……她说最好周末前定下来,她要开始做宣传物料了。”
“压力来了。”陆巡把吉他放到支架,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一阵沉默,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不……”杨帆试探着说,“抓阄?写一堆名字抓一个?”
石令仪笑了:“太随便了吧!”
空气又安静下来,陆巡看着天花板,忽然坐直了身体。
“哎,我有个想法,”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可能有点直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巡抓了抓头发,看看周云致,又看看蓝星河和石令仪:“你们别打我啊,我就是突然想到的。”
杨帆催他:“说啊,磨叽啥!”
“你看”陆巡站起来,走到音乐室中间,“这首歌最核心的是什么?词、曲、唱对吧?”
石令仪点头:“对,周云致作词,星河作曲,我主唱。”
她说完这句话,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三个人的名字被并列提起,而她就在其中和他一起。
“那不就结了?”陆巡摊手,“名字就该体现这个核心啊,就用你们三个人的名字,周云致,蓝星河,石令仪。”
他顿了顿,在想怎么表达:“就取你们每个人名字中间的字,云、星、令。”
杨帆眨眨眼:“然后呢?云星令?听着像武侠小说里门派的令牌。”
“倒过来呢?”陆巡,然后边想边说:“‘令星云’,令星云,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石令仪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的“令”,蓝星河的“星”,周云致的“云”,三个字念出来时像一句温柔的咒语。
她偷偷看向周云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又同时移开。
蓝星河抬起头,目光在周云致和石令仪之间轻轻移动,最后落在陆巡脸上:“这个组合……很美。”
周云致也慢慢开口:“星云是引力的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