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令仪和蓝星河走在一起的画面，有种奇妙的感觉，一个像盛夏午后的阳光，明亮、温暖，一个像深夜的月光，安静、清澈。
而他站在光和影的交界，那不是选择题，可能是一道暂时无解的命题。
答案可能藏在很远的地方，也可能根本不需要答案。
为期3天的考试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解放啦！！”石令仪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喊，然后转头对周云致笑：“暑假有什么计划？除了集训。”
“训练，写作业。”周云致顿了顿。
“星河呢？艺术研修营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蓝星河轻声说，“三周。”
“我周一也要去集训了，市运动队选拔，如果过了，就能参加省级比赛。”
周云致看着她发光的眼睛：“你会过的。”
“这么相信我？”
“你破校纪录的时候，我就相信了。”
石令仪脸微微红了，别开视线：“那……借你吉言。”
蓝星河看着他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心里泛起一种很复杂的涟漪。
她想起三人在一起相处的几个月时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对她来说，那可能更像画画，你并不需要拥有那片风景，然后在心里完成一幅不会展示给任何人看的画。
周云致是她画了快一年的风景，从开学典礼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侧影，到球场奔跑时扬起的衣角，到音乐室里低头调音的专注神情，她收集了很多关于他的碎片。
而这些碎片，石令仪也拥有着，甚至拥有得更完整。
石令仪可以自然地问他“放学一起走吗”，可以大大方方地约他去滑冰，那是她做不到的。
不过她并不嫉妒石令仪。
相反，她欣赏石令仪身上那种明亮坦荡的生命力，像盛夏的阳光。
石令仪会挽着她的手说“星河我们一起去买饮料”，会在她低头做题时轻轻碰她的胳膊提醒她注意姿势，会在演出前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说“有你在我就安心。”
这种温暖太真实，让蓝星河无法生出任何负面的情绪。
就像此刻，她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画面，心里涌起的不是苦涩，而是一种淡淡怅惘的释然。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吧，不是所有故事都需要明确的结局，不是所有心动都需要得到回应。
有时候，仅仅是能够站在喜欢的人身边，和他以及另一个同样美好的人一起，走过这段旅程，就已经是十六岁能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而她，用她的方式珍藏这份礼物。
散学典礼在周六上午举行，礼堂里坐满了学生。
校长致辞：“……我们欣喜地看到，青秀的学子不仅在学业、体育上追求卓越，在艺术、在团队协作、在创造美的能力上，同样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才华，这提醒我们，教育的目的从来不是生产流水线上的标准件，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轨道，发光发亮。”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典礼结束后，乐队五人默契的来到音乐室，器材已经收拾了大半，房间显得空荡荡的。
“暑假我要回老家。”陆巡靠在墙边，“我每天都会在群里冒泡的，你们不准静默啊。”
杨帆拍着胸脯：“放心！我还等着明年校庆能重组呢！到时候咱们得弄首更炸的！”
石令仪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拍张合照吧？‘暂时再见’纪念。”
五个人靠在一起，蓝星河站在周云致右侧，石令仪在左侧，陆巡和杨帆挤在后面，石令仪伸长手臂举着手机：“三、二、一。”
快门按下，画面里五张年轻的脸靠得很近，笑容里有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放松，也有即将分别的不舍。
“照片我等会儿发群里。”石令仪检查着照片，“那我们走吧，还要去和社团的学长学姐告别。”
众人点头，离开了音乐室。
几人来到校门，刚好碰到高三足球部队友正在告别。
陈正阳背着鼓鼓囊囊的运动包，目光扫过这群学弟。
“我走了之后……”他声音有点哑，“球队就交给你们了。”
陈正阳看到周云致，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拿出队长袖标：“我想了想，还是希望你....”
“我不合适。”周云致打断他，“队长需要的是凝聚团队,协调关系的人,我比较适合专注战术执行,郑毅更合适,他责任感强，这么多场的友谊赛已经证明了这点。”
一旁正在帮忙拎包的郑毅整个人僵住了。
陈正阳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转身拍了拍郑毅的肩膀：“听到了吗？新队长。”
郑毅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阳队，我……”
“你行的。”刘铮走过来，也拍了拍郑毅。
他看向韩子鸣，“小子，你现在是个优秀的中后卫了，自信点。”
韩子鸣挺起胸：“我会继续努力的！铮哥你大学也要踢球啊！”
“当然。”刘铮笑了，他最后看向周云致，“走了，全国大赛，看你的了。”
“嗯。”
晚上学校论坛出现一个贴子
【标题：散学典礼目击！令星云乐队五人音乐室合照流出！】
【照片：[五人合影]】
回复1：楼主你从哪拿到的照片，我怀疑你是乐队的人？
回复2：很有可能。
回复3：下学期艺术节会有新歌吗？
回复4：不好说，足球部下学期有可能走得很远，周云致就没什么时间了。
楼主：最新消息，周云致把队长让给郑毅了，做事总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回复5：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团队需要什么，理智又温柔。
两天后学校门口，周云致来为石令仪和蓝星河送行。
蓝星河从书包里拿出两个手工信封，分别递给两人：“书签，一切顺利。”
“好美……”石令仪小心收好，看向蓝星河，“谢谢星河！”
“谢谢。”周云致把书签收进钱包夹层。
“那我走啦！”石令仪背起包，退后两步，挥手，“暑假联系！我会想你们的！”然后上了大巴车。
蓝星河看向周云致：“我也要走了，夏晓染在等我。”
“路上小心。”
“你也是，训练小心别受伤了。”
周云致站在原地，手机震动，乐队群弹出消息。
石令仪：「我会想你们的！」
蓝星河：「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
陆巡：「我从乡下回来带特产！」
杨帆：「多联系。」
周云致：「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