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钟雨桐坐回自己床上，眼睛还是盯着她，“什么朋友写歌给你听？还专门做了伴奏版？”
石令仪脸更红了：“就是朋友嘛……”
钟雨桐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石令仪瞪她。
“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周？”
石令仪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钟雨桐摊手：“上次你手机响，我瞄了一眼，有个置顶聊天框叫‘周云致’，而且你每次看那个聊天框的时候，表情都不太对。”
石令仪张了张嘴，想反驳，找不到词。
钟雨桐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所以呢？这个周云致，是你男朋友？”
“不是！”石令仪的声音拔高了，“就是同学！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给你写歌？”钟雨桐挑眉，“还专门做伴奏版给你训练的时候听？”
石令仪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不是他一个人写的……是乐队一起写的。”
“乐队？”
“嗯，我们几个组了个乐队，6月份毕业晚会的时候还表演过。”
石令仪从被子里探出头。
“歌词是他写的，曲子是另一个朋友作的，我们乐队一起编的曲。”
钟雨桐眨眨眼：“所以是……整个乐队一起给你写歌？”
“嗯。”
“为了什么？”
石令仪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就……给我加油，我前段时间训练压力大，成绩一直上不去，他们就偷偷写了这首歌，想给我打气。”
钟雨桐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靠在床架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石令仪。”
“嗯？”
“你这些都是什么神仙朋友啊。”
石令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他们真的很好。”
钟雨桐翻了个白眼：“不是‘他们’，是‘他’吧？写歌词那个。”
石令仪脸又红了：“你别乱说。”
“我乱说？”钟雨桐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注意到你压力大。第二，他偷偷给你写歌，第三，他找了整个乐队一起做这件事，第四，还专门做了伴奏版让你训练的时候听，第五——”
“够了够了！”石令仪把枕头扔过去，“你够了！”
钟雨桐接住枕头，笑得更欢了：“你脸都红到脖子了！”
石令仪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钟雨桐在外面敲了敲她的被窝：“出来出来，不逗你了，你还没说，这歌好听吗？”
石令仪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好听。”
“唱两句听听？”
石令仪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轻轻哼了几句。
“像流星穿梭宇宙边际，短暂炽热也尽力燃烧自己，轨迹耀眼，划破天际，迸发光芒，照亮前路崎岖……”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钟雨桐坐在对面，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令仪。”
“嗯？”
“这歌，你那个周云致写的？”
石令仪纠正她：“是大家一起写的，他写的词。”
“词写得真好。”钟雨桐认真地说，“而且他是真的懂你，你看这歌词，应该说的就是你跑步的样子。”
石令仪愣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废话。”钟雨桐翻了个白眼，“‘短暂炽热也尽力燃烧自己’，这不就是你冲过终点线的样子吗？‘轨迹耀眼，划破天际’，这不就是你的风格吗？”
石令仪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钟雨桐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令仪，这个周云致，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石令仪从被子里露出整张脸，看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就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他话很少，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随口的话。”
她想起那只投篮赢来的熊，想起他说“会”的时候那种笃定的语气。
“然后呢？”钟雨桐问。
“然后……”石令仪想了想，“然后还有一个女生。”
钟雨桐愣了一下：“什么？”
“乐队里还有一个女生，叫蓝星河。”石令仪说，“曲是她作的，键盘也是她弹的，她画画也特别好，上周还在市美术馆办了画展。”
钟雨桐眨眨眼：“所以呢？”
石令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所以她也很厉害啊。”
钟雨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沉默了几秒。
“令仪，你喜欢那个男生，那个女生也喜欢他？”
石令仪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我估计她是喜欢他……她看他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钟雨桐站起来，走到她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你打算怎么办？”
石令仪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不过嘴角是弯着的。
“不知道。”她说，“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们一起写歌，一起排练，一起去看画展，她是我朋友，他也是我朋友。”
“你不觉得难受吗？”
石令仪想了想，然后摇头。
“其实……她让我觉得很温暖，明明她也喜欢他，她还是愿意帮我写歌，帮我作曲，帮我把这首歌做得这么好。”她顿了顿，“而且你知道吗，上周我们去美术馆看她的画展，她站在自己的画前面，整个人都在发光，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么好的女孩，喜欢同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钟雨桐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她笑了。
“石令仪，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为什么？”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焦虑死了，你居然还能觉得‘挺好的’。”
石令仪也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们都觉得，有些事情比恋爱更重要吧。”
“比如？”
“比如把一首歌练好，比如在全国大赛上赢球，比如站在跑道上跑出自己的最好成绩。”她顿了顿，“而且，青春又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一件事。”
钟雨桐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赢了。”
“赢什么？”
“赢了我的佩服。”钟雨桐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床位，“不过说真的，你今天跑出12秒37，是不是因为这歌？”
石令仪想了想，然后笑了。
“嗯，也因为写这首歌的朋友们。”
“听伴奏就能跑这么快？”
“因为旋律就在我心里啊。”石令仪说，“歌词也在，每次站在起跑线上，我就想起那几句词，然后就觉得自己可以再快一点。”
钟雨桐摇摇头：“服了你了。”
石令仪笑笑，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一点半。
两点周云致的足球比赛要开始了，打开和周云致私聊的对话框。
石令仪：「这场比赛又不能到现场给你加油，不过我觉得有你在肯定没问题的，等你好消息，加油！」
输完消息，按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