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见过的最不像高中生的高中生，有时候在场上看他踢球，你会觉得他脑子里有一张地图，所有人都在上面跑，只有他知道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个位置。”
台下安静了一瞬，轻轻的“哦”声响起。
发布会结束后，程征走出新闻厅，在走廊里碰见一个穿运动外套的中年男人，对方和他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程教练？”
程征停下，转头看他。
那人伸出手：“我是罗明，同大附中的主教练，明天我们场上见。”
程征握住他的手：“明天见。”
“你们那套自由人体系很有意思。”罗明松开手，嘴角带着笑，“全国大赛的强度，和省内预选赛不一样，希望明天能看到你们打出真实水平。”
“希望如此。”程征说。
罗明点点头，转身走了。
程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同大附中。”旁边传来江雨晴的声音，“去年全国八强，他们的主力中轴线，4号中后卫、8号后腰、10号前腰，三个人从高一开始搭档，现在是第三年了。”
程征没有接话。
江雨晴翻了一页：“他们10号前腰叫陆远航，身高183，脚下技术好，视野开阔，这个赛季已经进了七个球，还有六个助攻。”
程征：“嗯，走吧，回去布置战术。”
第二天下午两点，包厢里屏幕上正放着赛前画面。
林浩宇坐在最中间，面前摆着两桶爆米花和一堆零食，苏小婉坐他右边，夏晓染和陆巡挤在另一张沙发上，杨帆占据了角落的单人位，面前摆着一盘水果。
石令仪和蓝星河到得稍晚，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浩宇已经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面小旗子。
“你们终于来了！”林浩宇把旗子塞给她们，“快坐快坐，马上开始了。”
石令仪在蓝星河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球场全景切出来，天京体育中心看台上两支球队的助威方阵已经铺开了阵势。
解说员凌蔚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全国高中足球冠军联赛十六强赛。我是解说员凌蔚，今天我和张志指导为大家带来这场青秀高中对同大附中的比赛。”
“大家好，我是张志。”
“同大附中，去年全国八强，今年阵容稳定，前中后三条线都有核心球员坐镇。尤其是他们的10号前腰陆远航，这个赛季状态火热，七球六助攻的数据放在整个联赛里都排在前列。”
“青秀高中是今年最大的黑马。张志接话，省预选赛一路过关斩将，决赛中2—1战胜育才中学夺冠，他们的核心周云致，司职自由人，攻防兼备，尤其是长传精度和定位球能力，在本届赛事中都属于顶尖水平。”
包厢里，石令仪小声对蓝星河说：“他们夸周云致了。”
蓝星河轻轻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双方球员已经在场上热身了。”凌蔚的声音继续，“我们来看一下今天两队的首发名单。”
屏幕上打出阵型图。
青秀高中首发：吴越、徐天宇、李劲、韩子鸣、许泽宇、陆子轩、秦朗、陈兴同、郑毅、李锐、梁浩。
石令仪看着青秀的首发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周云致没首发？”
蓝星河也看见了，名单上确实没有15号。
“可能轮换？”石令仪说，“全国大赛赛程密，要保持充足的体能。”
林浩宇从前面转过头：“云致不首发？！那这场谁踢？”
苏小婉拉了他一下：“你冷静点，先看看再说。”
屏幕传来声音：“两队球员正在握手，大家稍作休息，比赛即将开始。”
“哔——”
主裁判吹响了比赛的哨声。
比赛开始后的前10分钟，同大附中牢牢控制着场上节奏。
他们的传控非常耐心，不急于向前，利用横传和回传拉扯青秀的防线，偶尔突然提速打身后。
青秀的中场跑动很积极，增加逼抢范围。
“青秀今天的中场组织有点吃力。”张志的点评在包厢里回荡，“陈兴同很努力，不过他在压力下的防守面积和传球成功率不如周云致。”
第10分钟，同大附中获得一次前场任意球，萧远航主罚，球绕过人墙，稍稍高出横梁。
“好险。”林浩宇说，手里的爆米花还是不忘往嘴里送。
苏小婉：“要是周云致在就好了。”
夏晓染接话：“他在场上肯定会有更多的选择，还能控住节奏。”
凌蔚的声音又传来：“上半场进行了20分钟，比分还是0—0。场面有些沉闷，青秀的进攻显得缺少变化，主要依赖边路传中和秦朗的个人突破，同大附中的防线站位很稳，没有给什么机会。”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场面确实有点闷。”杨帆说，“我都快睡着了。”
石令仪没接话，蓝星河小声说：“接应点少了。”
石令仪转头看她：“什么？”
“周云致在的时候，接应点会更多。”蓝星河盯着屏幕，“他不只是一个出球点，他还能牵扯防守，把对方球员带开，让队友有空间，今天同大附中的中场压得很靠上，青秀的后卫出球都很困难。”
石令仪看了她一眼，心里想：和星河一起看过几次球赛，第一次见她讲这么专业意见。
第30钟，同大附中获得角球，开到前点，被韩子鸣顶出禁区。
外围同大附中的8号后腰跟上一脚远射，球打在李劲身上变线，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好险好险！”林浩宇手里的爆米花掉了几颗。
上半场在沉闷中结束。
凌蔚的声音透着疲惫：“0—0，双方都没有制造太多的得分机会。”
包厢里，林浩宇伸了个懒腰：“上半场好闷啊。”
陆巡白了他一眼：“人家在比赛，又不是给你表演。”
中场休息的画面切回演播室，凌蔚和张志在复盘上半场。
“青秀最大的问题是进攻缺少层次。”张志说，“没有第二个出球点，秦朗一个人被盯死之后，球就很难传到危险区域。”
“那下半场会有什么变化？”凌蔚问。
“周云致应该会上。”张志语气肯定，“青秀如果想赢，必须换上能改变比赛节奏的人。”
下半场易边再战，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青秀：15号上，换下14号。
包厢里，石令仪坐直了身体。
蓝星河也微微前倾。
周云致从替补席走向场边，和跑下来的陈兴同击掌，然后跑向中场，和秦朗说了句什么。
秦朗点头，然后他继续往后跑，站在了后卫线的位置。
“周云致上场了。”凌蔚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期待。